江莞莞见她神色郑重,便也坐正了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嫂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妯娌俩有什么话不能直的?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汪氏叹了口气,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
“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志远的亲事。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京城里好多人家都托了关系拐弯抹角地往咱们长房递话,有想把庶女给他的,也有想把嫡女许过来的。
这半个月我光出去赴茶会就赴了七八场,每次那些夫人们话里话外都在探口风,明里暗里地夸自家姑娘好。
我手里现在都攥着三四家姑娘的庚帖了,个个起来门第都不算差,有太常寺丞家的嫡女,有翰林院编修家的姑娘,还有个五品同知家的女儿,听针线管家都是一把好手。”
到这里,她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可我这几天越看心里越没底。你也知道,咱们志远今年才十四,如今还在国子监当监生,虽平日里学业在学堂里总被先生夸,可到底还没个正经功名在身上。
我一个长房媳妇,早早没了夫君,在这侯府里虽管着中馈的一半事,可比起你这位堂堂的侯夫人,身份终究差着一截。那些人家突然这么上赶着来结交,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怕我眼光浅,挑错了人,反倒耽误了孩子一辈子。
思来想去,还是得来找你讨个主意,你见的世面比我广,看人也准,你我这几家里面,先挑哪家相看比较妥当?”
江莞莞听完她的话,指尖轻轻在腹上摩挲了两下,垂着眼帘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汪氏,语气慢而稳。
“嫂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志远的终身大事着急,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想给孩子挑一门体体面面的好亲事。
但依我看,这门亲事,咱们现在先不急着定,最好再等个两三年,等志远再大些,学业再进一步,到时候再亲也完全不晚。”
汪氏一听就愣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满是不解:“好妹妹,我这阵子听外面的人,十三四岁亲在勋贵人家本就是常事,好多人家的孩子定亲定得比这还早呢。
再等个两三年,万一那些好姑娘都被人家挑走了,咱们志远不就剩下挑别人剩下的了?
我这几天看着那些庚帖,有两个姑娘真的是模样性情都出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江莞莞轻轻笑了笑,伸手给她的茶杯添了点热茶:“嫂子,你听我慢慢跟你算这笔账。咱们志远如今才十四,年纪还,性子都还没完全长开,现在就急着把亲事定下来,看似是早早就把终身大事安顿好了,实则反倒把他的路给捆住了。
你想啊,他现在只是国子监的监生,就算学业再好,在外人眼里也只是定北侯府的长房长孙,沾着祖辈的荫蔽,别人看他的门第,看的是咱们侯府的面子,不是他秦志远自己的本事。”
“可按咱们大夏的朝廷法度,侯爷给了他一个荫庇的资格,本来就有直接参加乡试的资格。更何况他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要是接下来这两年肯沉下心来用功,把学业磨得精透,到时候在国子监的岁考里拿个头名,再得几位国子监的大儒、朝中清流大臣一起给他写封荐书,别乡试,他甚至能直接去参加会试。
到时候他要是自己考中个举人、进士,那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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