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为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他。
江雪芒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跑?”
裴临胸中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连自己都辨不清心底是恼怒,还是后怕。
“你不是一直都不想留在这里,要回淮州去吗?”
“可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江雪芒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骤然绷紧。
“你是不是反悔了?是不是还在怪我弄丢了那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她的情绪一点点往上翻涌。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有谁见过我的孩子,快告诉我。”
“孩子还在,你先冷静下来。”
裴临拿过一个软枕塞进她怀里,随后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稳稳抱住。
“我不怪你,也不后悔,真的。”
只要她是真心想留下来。
江雪芒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在泪水快要漫出眼眶的前一刻,死死闭上了双眼。
往后这一路,事情推进得倒是十分顺当。
为了防止再发生永安寺那样的变故,裴临去往府衙处置公务之时,也总要把江雪芒带在身侧,叫她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旁。
大婚将近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人人都知晓,将来的太子妃乃是平阳侯府的顾晴雪。
可眼下太子身侧,却总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府衙内外免不了生出种种揣测与流言。
“这女人是谁?太子殿下为什么带她在身边?”
“不清楚,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举止也全无大家闺秀的礼数,莫不是哪桩案子的人证?”
“哪有把证人日日带在身边,同吃同寝的道理。”
“从前从未听闻殿下身边有这般宠爱的女子,太子妃尚且还未入东宫,如此行事,岂不是公然扫了侯府的颜面。”
“这是殿下的私房事,和朝堂政务无关,我们少议论,少打听便是。”
“住口,莫要再说,殿下过来了。”
望见裴临自堂外走入,一众官员立刻尽数闭了嘴。
厅堂之内,江雪芒时而出神发呆,指尖漫不经心捏起案上的糕点,低头数着落在桌面上的碎屑。
裴临并不避讳,任由她旁听公务商谈,直到身侧传来几声清晰的腹鸣,才草草结束议事,带着人前去用饭。
大抵是江雪芒就在眼前,不必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记挂她的安危,冀州这边的案子处理得格外顺畅。
二人按原定计划,于第二日傍晚登上车马,启程返回京州。
回到东宫,大婚的日子已然近在咫尺。
礼仪官几番前来,一遍一遍教习/江雪芒大婚行礼时的姿态、进退的规矩与应答的言辞。
可整套仪轨繁缛冗长,无论怎么反复演练,江雪芒始终记不全。
看着她眼圈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裴临索性下命,免去接亲一系列繁琐流程,只叫她在宫内静候。
待他完成授印、册封这些必不可缺的大典仪节后,便过来寻她。
这几日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他身上那股太子的冷硬锋芒淡去不少,恍惚间,竟又变回当初淮江边那个憨厚温和的模样。
直到一日席间,宫人捧着裴临的大婚吉服入内,送来做最后的试样修整。
那一身太子大婚礼服,通体是浓烈沉厚的正红。
织金云纹沿着衣身流转,金线绣出的蟒纹盘踞在袍料之上,流光熠熠。
裴临穿戴整齐,腰束玉带,朱红衬得整个人威仪赫赫,满是储君的庄重华贵。
江雪芒怔怔望了那身喜服许久,才缓缓转过视线,落向一旁属于自己的那套凤冠霞帔上。
她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开口。
“为什么,我的衣裳颜色,和你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