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最不舍的,她都舍了(1 / 2)

一旁的喜娘连忙上前回话。

“姑娘如今是侧妃的位份,按礼制,嫁衣只能用次于正红的水红色。”

说到底,那原本要戴在头上礼冠也算不得真正的凤冠。

不过是花钗搭配成套珠翠头面,少了凤鸟纹样,处处都要按着等级往下压一等。

而他那日却说,这套嫁衣很衬她。

是啊,以她低微的出身,能够入得东宫,已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造化。

江雪芒突然就有些想念珠湾村那日拜堂的情景。

漫天大雪簌簌飘落,乡里乡亲挤在低矮的草屋之中,连一杯像样的喜茶都拿不出来,人人脸上却都是热热闹闹的笑意。

那时没有钱置办完整嫁衣,只买了一块正红绸缎当作盖头,便算全礼了。

许是察觉到一旁裴临周身漫开的冷意,喜娘心里一慌,连忙改换口吻,忙着百般夸赞。

“姑娘生得肤色莹白,这般鲜亮柔和的水红穿在身上,更衬得眉眼温婉清丽。

再配上这满冠珠翠,衬得人面若桃花,自有一番清雅动人的风韵,寻常贵女还撑不起这般气色呢。”

裴临抬手挥了挥,示意喜娘退下。

他垂眸看向江雪芒,开口道。

“若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便叫人重新赶制。

你这身嫁衣,本就只穿给我一人看,旁人如何议论,全都不必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她就像一个挂件、一件所属物。

可以被他揣在身边护着,可以被他肆意安排名分与衣饰,旁人的眼光尽可无视...

唯独她自己的心意,反倒无足轻重。

“不用了,一番赶制下来,耽误了吉日就不好了。”

江雪芒抬起头。

“我想快些嫁给你。”

裴临微微一怔,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全都依你。”

-

大婚吉日,整座京州城被铺天盖地的喜庆染红。

长街十里张灯结彩,朱红喜绸缠满沿街廊柱楼阁,连绵不绝,漫天红绸随风轻扬。

百姓倾城而出,簇拥在街道两侧,人声鼎沸,笑语喧阗。

沿街鼓乐齐鸣,唢呐声声震天,喜庆的炮仗接连炸响,碎落漫天红火碎屑,袅袅硝烟裹着暖意,萦绕整座皇城,处处皆是盛世大婚的盛大光景。

东宫之内,裴临已然更衣完毕。

一身正统太子大婚正红吉服加身,衣料华贵厚重,通体织金流云蟒纹,细密的金线在光影下熠熠生辉,蟒纹盘踞衣身,威仪凛然。

墨发高束,玉冠束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凌厉,褪去了往日的沉冷疏离,添了一身大婚的矜贵温润,英挺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切整装就绪,他并未即刻动身,反倒回身看向身侧的江雪芒,语气温柔缱绻,细细叮嘱。

“乖乖等我回来。”

江雪芒乖巧的点点头。

她静静望着他转身欲走的挺拔背影,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

她既希望他走,却又突然想着:

要是能再见他一面,也挺好。

“裴临。”

第一次没有被理智拉扯住,江雪芒脱口,清晰无比地唤出他的全名。

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