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死生不相见(2 / 2)

尤其得知他科举名次被人顶替,她或多或少也能感同身受那种身后无权无势、轻易便可被人踩在脚下取代的无奈。

为数不多的恨意被哀凉取代。

或许死生不相见,便是两人最好的归宿。

正想着,暗沉沉的声线自身边响起。

"舍不得?"

裴临一双眸子漆洞洞的,盯着她。

"用不用孤去叫人将他追回来,与你们再办一场成婚礼?"

江雪芒收回视线,以免他再冷嘲热讽,干脆将车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天光。

正要裹着毯子继续装死,就听裴临又道。

"过来,研墨。"

临州城地处中原腹地,汴水穿城而过,自古便是水陆要冲。

夏末时节,暑气虽未全消,却已不像三伏天那般逼人。

城墙上斑驳的青砖被烈日烤了大半个夏天,摸上去还烫手,可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了些许凉意。

城内外柳树依然浓绿,只是叶尖微微泛了黄.

风一过便簌簌地几片下来,打着旋儿飘进水里,被汴水的波纹带走。

河道里画舫来来往往,丝竹声隔着水波传来,倒添了几分浮华褪尽后的慵懒。

裴临还要见临州府的官员,便先让人把江雪芒送到行宫安顿。

临州行宫始建于先帝在位时。

彼时先帝南巡,途经临州,见此地水网纵横、气候温润,便下令在城西的林苑旧址上修建行宫,以供日后巡幸驻跸。

行宫成后,先帝却只来过两次便驾崩了。

后来新帝登基,忙于朝政,南巡之事一再搁置,行宫便渐渐冷下来。

偶有宗室子弟路过借住,也只是匆匆一宿便走。

年深日久,宫墙上的朱漆已有些剥,园子的景致不复从前,石阶缝里长出了荒草。

唯有那几株建宫时种下的古樟,越发粗壮,撑开巨大的树冠。

行宫很大,宫人却并不多,大多数两鬓已有些花白。

见到江雪芒这个"新人"时,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她。

然而身旁的侍卫看得紧,即便有人想同她搭话,也要先被盘查一番才许靠近。

一来二去,众人都被这架势吓得不敢接近。

江雪芒也只能找了个人少的园子闲逛,打发时间。

园子西南角种了一排木槿。

夏末原是众花期将尽的时候,木槿的花朵却开得极盛,粉的、白的、紫红的,一簇簇挤在枝头,花瓣薄如蝉翼,日光一照几乎透亮。

风过时簌簌地,地上已铺了薄薄一层残花。

可那花的颜色到底太鲜艳了,江雪芒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前发花,像是被人拿朱砂在眼皮上抹了一把。

夏末的天气,暑热还未完全褪去。

她找了棵宽大的樟树,把自己藏进树荫里。

空气中不时传来凉润清苦的樟脑香气,驱散了胸口的燥闷。

不多时,似是听到有人嗫嚅祈祷的声音。

她探出头朝树前张望,像是个上了些年纪的宫人,正对着廊下某处合掌低念。

江雪芒很想听听她在念些什么,却在凑近时,脚踝上铜铃在动作间发出细响,惊动了对方。

"什么人?出来。"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