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拎刀逼近的年轻庶子,赵衡德喉咙里咕噜作响,挤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冷笑。
“小畜生,你真敢动老夫一根汗毛?”
赵衡德嘴边挂着黑红血沫,耷拉着眼皮,还在死撑着上位者的架子。
“老夫是掌刑长老的亲信,族谱上有名有姓的执事。”
“你今天要是敢犯上作乱弑杀长辈,整个无忧城赵家都没你的活路,你们那一房全都要被废掉修为,扔去矿坑喂狗!”
赵衡德一边嚎,一边还想抬起右臂。
但他体内的经脉早被姜泽的毒粉腐蚀透了,六阶异力散的跟漏勺一样,手指刚抬起来半寸就砸了回去。
赵景涵在他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脚。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把庶出子弟当猪狗使唤的老东西,他嘴角扯出一个满是狠劲的狞笑。
“犯上作乱?”
赵景涵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珠子。
“我翻出了一些当年的烂账,那时候我娘病成那样,只要一株二阶清灵草就能救命。”
“你们这帮老狗死攥着库房不放,看都懒得看一眼,把她直接扔在柴房里等死!”
“转头又把我过继给余琳那个毒妇,她把我当看门狗使唤了整整八年!”
“稍微不顺心就拿泡了盐水的皮鞭抽我脊梁骨,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谈半句骨肉尊卑!”
赵景涵双手死死攥住刀柄,胳膊上青筋暴起,雷光在卷刃的刀锋上乱窜。
“老杂毛,时代变了。”
“今天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烂坑里,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这条狗命!”
赵衡德浑浊的瞳孔里总算露出了恐惧,身子本能的往后蹭,后脑勺撞在合金机箱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内幕,长老们的烂账我也全清楚,留我一命,我带你……”
话还没说完呢。
后头巨兽残骸后边的苏晨忽然从熊皮下探出个脑袋,嘴里嚼着肉干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哎我说赵大少爷,你磨蹭什么呢,杀猪也讲究个快准狠啊!”
苏晨晃着手里的小榔头,冲赵景涵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往颈椎第三节跟第四节中间那个缝下刀,避开金缕甲的护颈软环,懂不懂行情?”
“你要是一刀砍在合金环上,不仅你那破刀得崩碎,战甲领口也被你砍烂了,拿回二手店还得扣老子工本费!”
薛文在旁边正拿工兵铲撬着一块雷纹护心骨,闻言也跟着憨厚的点头。
“小晨子说的在理,那块肉薄,骨头脆,好剁的很。”
原本充满血海深仇,压抑到极点的清算现场,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冲淡了肃杀意味。
赵衡德气得胸口疯狂起伏,一口老血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的老脸紫涨。
赵景涵闭了闭眼,狠狠吸了口焦臭的浊气,双手把那柄沉重的战刀高高举起。
“赵衡德,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替我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