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全员重新拔腿狂奔,像几条扎进荒原里的游鱼,顺着干涸的古老河床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
大伙整整狂奔了将近两个钟头。
直到天坑方向的彩光彻底灭了下去,四周连半个盯梢的暗哨都见不着时,众人才在背风的隐蔽峡谷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干裂的红土河床,周围全是风化形成的天然土洞,视野开阔,极难被包围。
赵景涵站在河床边上,两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了好一阵。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易包扎,血迹还是把外面的布料浸得透透的。
不过那双带着血丝的眼里,却没了之前的窝囊跟屈辱,反而多出了一种狠绝的沉稳。
赵景涵直起腰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空间布袋,确认了里头那厚厚三叠账册完好无损。
随后,他迈步走到姜泽跟苏晨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一张纯黑色,边缘镶着暗金流云纹路的不记名黑卡。
“两百万,一分不少。”
苏晨原本还瘫坐在石头上揉腿,看见那张泛着暗光的黑卡,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麻溜的把卡片夹在手里,放在嘴边用力哈了口气,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赵少爷果然敞亮!”
苏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语气亲热得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异父异母老哥们。
“跟您这样讲信誉的世家大才打交道,心里就是痛快。”
“往后要是还有什么清理门户,剁碎亲戚的大买卖,记得还点咱们小队的钟,老客户一律给您打九九折!”
赵景涵嘴角微微抽了抽,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随后他敛了神色,转过身,面向一直站在旁边安静擦拭骨笛的姜泽。
他神情肃穆,两手平平举在胸前,对着姜泽结结实实的深鞠一躬,腰杆直接弯了九十度。
“姜兄弟,大恩不言谢。”
赵景涵声音压得很低,诚恳得没有半点水分。
“要是没有你们,我今天绝不可能活着走出那座地底修罗场,更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今日一别,赵某就要回城办事了。”
“日后赵某若是侥幸拿下了赵家的大权,只要诸位一句话,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姜泽擦骨笛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看了看这个走上弑亲路数的世家庶子。
微观视界里,赵景涵体内的气血正处在一种躁动不稳的激荡状态。
姜泽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平平淡淡的摆了摆手。
“拿钱办事,银货两讫。”
“出了这道峡谷,我们从没见过你,你手里的东西也跟我们沾不上半点关系。”
“能走多远,全看赵少爷你自己的手段了。”
赵景涵心头一凛,重重的点了下头。
他心里明白,姜泽这是要把干系撇干净,也是给两边留条活路。
“赵某明白。”
赵景涵不再多说废话,带着那几个脸色煞白的跟班,转身钻进了通往东边密林的暗道。
几道影子在灰黄色的荒野上越拉越远,很快就没在了地平线那头。
盯着赵景涵彻底消失的地方,唐琼琼提着长枪走到姜泽身边,长长舒了口气。
“这家伙是个狠茬子,揣着那么大一包炸药回家族,无忧城怕是要被他搅得翻天覆地了。”
薛文把重岩鸢盾往红土里重重一插,一屁股坐了下来,粗声粗气的哼哼。
“管他翻不翻天,反正咱们的账是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