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师。”
姜泽把茶杯平平稳稳的搁在茶几上,声音不高不低。
“城际大比的规矩咱们都听明白了,该刹的车也会踩得死死的。”
“您老人家今晚过来,肚子里装的怕是不止这一件事吧?”
曹峰的手指微动,眼皮慢慢抬了起来。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不是傻子。
苏晨原本正伸长胳膊去够果盘里的肉干,这会儿动作也慢了下来,悄悄的把手缩了回去。
唐琼琼双手抱胸靠在吧台旁,短发下的双眸微微眯起,定定的看着曹峰。
曹峰靠在松软的靠背上,仰起脖子,目光在天花板那盏白炽吊灯上停顿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调开了口。
“如今你们放到哪座小城的学院里,都是能直接挂红榜的天花板。”
“换句话说,等这次城际大比的落幕哨子一吹响,不管是拿了魁首还是折在半道,学院都没有任何由头继续留着你们了。”
曹峰停顿了一下,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轻轻的拍了拍。
“你们几个,差不多也到了该毕业的时候了。”
“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心里有数没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热气腾腾的客厅像是被寒霜猛然扫过,一下子没了声音。
苏晨整个人僵在沙发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难看的疙瘩。
唐琼琼搭在臂膀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皮质护臂发出极轻微的挤压声。
薛文张了张厚实的嘴唇,有些发愣的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毕业。
这两个字听上去轻飘飘的,像是一场盛大修行的圆满终点。
可落在他们这群没有任何宗族背景的平民子弟耳中,却沉重得如同一座悬在头顶的铁闸门。
在学院的小楼里,他们能锁起大门炖肉,能靠着万老还有各位老师的名头遮风挡雨,借着规则避开那些明枪暗箭。
可一旦跨出那道校门,卸下联邦学员的身份,外头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就会毫无保留的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怎么都不吱声了?”
曹峰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刚才不还嚷嚷着要扮猪吃老虎吗?这会儿全成哑巴了?”
苏晨吸了吸鼻子,抓了抓后颈上的皮肉,有些底气不足的小声嘀咕起来。
“老师,您这冷不丁提这个干嘛呀,离大比不是还有两个月呢吗。”
“咱们在学院待得好好的,大不了毕业测试时候小爷故意放水,考个不及格留级不就成了?”
曹峰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语气冷硬。
“留级?你当学院是你们家开的善堂?”
“别犯浑,留级制度只对那些卡在二阶三阶的庸才管用,你想赖都赖不掉。”
苏晨缩了缩脖子,悻悻的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