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躲在御书房的桌案下,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
隔壁长乐宫里传来的瓷器碎裂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这皇帝当得,还没当个和尚清静!”
刘涣缩着脖子,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咽了口唾沫,正犹豫着要不要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偷偷去长乐宫门口探探虚实。
就在后宫吵得不可开交时,“砰”的一声闷响,长乐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这声音大得连御书房的窗户纸都跟着哆嗦了两下。
刘涣头皮一麻。
他连滚带爬地从桌案下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溜出御书房,贴着长乐宫门外的红漆柱子,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长乐宫内。
满地的碎瓷片,几张上好的金丝楠木矮几被推翻在地。
糜贞捏着绣帕,正和角落里的江东双娇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大门洞开。
一阵裹着深秋寒意的冷风蛮横地卷进大殿。
吕玲绮披着一身猩红色的冷锻轻甲,大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手里倒提着那杆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
战靴踩在青砖上,发出“铿、铿、铿”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步都带着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煞气。
“哐当。”
吕玲绮将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砖当场崩开三道裂纹,石屑飞溅。
大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糜贞手一抖,刚端起的茶盖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大乔和小乔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紧紧抱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吵啊?怎么不继续吵了?”
吕玲绮冷眼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女人的脸。
她单手握着戟杆,身板挺得笔直,宛如一尊镇守辕门的杀神。
“本宫在演武场练兵,隔着三道宫墙,都能听见你们在这里摔盘子砸碗!”
吕玲绮上前一步,战靴踏在碎瓷片上,碾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市井泼妇骂街的菜市场吗!”
大乔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强撑着站起身。
她本是江东名门闺秀,哪里见过这种提着凶器进后宅的阵仗?
“皇、皇后娘娘。”大乔的声音打着颤,“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是糜家姐姐她……”
“闭嘴!”
吕玲绮一记冷眼扫过去,吓得大乔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在并州军里,主将说话,轮得到新兵插嘴吗!”
吕玲绮抬起下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既然入了这徐州后宫,从今往后,就把你们身上那些娇滴滴的毛病全给本宫收起来!”
她伸出手指,点着地上的碎瓷片。
“第一条规矩!后宫就是军营!本宫是主将,你们就是帐下的兵!”
“军营里讲究的是令行禁止!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拉帮结派,破坏内部团结。”
吕玲绮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芒,带起一阵凄厉的罡风。
“按并州军法,乱军心者,杖责八十!重则就地正法!”
小乔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软垫上。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我们是来伺候陛下的……你、你凭什么拿军法来管我们?”小乔大着胆子,带着哭腔反驳。
吕玲绮嗤笑出声。
她大步走到小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绝色美人。
“凭什么?”
吕玲绮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一把捏住小乔白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就凭夫君是大汉天子!他在前朝运筹帷幄,算计曹操,震慑诸侯!他每天要操心的是天下大势!”
“夫君把后背交给了本宫!本宫就得替他守好这大本营!”
吕玲绮松开手,目光灼灼,字字铿锵。
“你们以为夫君接你们进宫,是为了听你们弹琴唱曲,看你们扭腰卖弄风骚的?”
“错!”
站在一旁的蔡文姬,听到这个“错”字,眼睛猛地亮了。
她手里捏着书卷,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
“难道娘娘看透了陛下的深意?”蔡文姬在心里疯狂推演,双眼死死盯着吕玲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