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揉了揉铜铃大眼,看看地上的,又看看站着的,大嗓门震得屋顶掉灰:“见鬼了!怎么有两个大哥?!”
这破锣嗓子一开,整个许都皇宫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扯着,在站着的刘涣和趴着的刘协之间来回扫射。
像。太像了。
五官轮廓,身形高矮,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生子。
刘涣背着双手,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宽大袖袍下的两条大腿,正以每秒八十次的频率疯狂打摆子。脚趾头死死抠着靴底,差点把千层底的布鞋抠穿。
要命了!
真假美猴王正面对决!这连个照妖镜都没有,光凭长相怎么糊弄过去?
刘涣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瘪的唾沫。后背的冷汗一层叠一层,把里衣黏在了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他强行绷紧下巴的肌肉,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硬生生顶住了满殿文武的打量。
地上的刘协蜷缩成一团。
他脑袋死死埋在两条胳膊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酸臭味。
龙袍的下摆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滴着黄水。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地上像个鹌鹑一样不停地打哆嗦。
诸葛亮站在台阶下,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捏着那把鹅毛羽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视线在刘涣和刘协之间来回穿梭。
突然,诸葛亮和身旁的陈宫对视了一眼。
两位大汉集团的顶级智囊,脑海中的齿轮在这一刻疯狂咬合,撞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子。
通了!一切都通了!
诸葛亮倒抽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指着趴在尿圈里的刘协,声音因为愤怒和恍然大悟而剧烈发颤。
“曹贼欺天罔上!竟然卑劣到了这等田地!”
这一声怒喝,把大殿里所有人都镇住了。
刘涣心里一紧。
完犊子,孔明这是要当场拆穿老子是个冒牌货?
他暗暗提了一口气,准备随时脚底抹油往赵云身后躲。
谁知,诸葛亮羽扇一指,直接戳向了地上的刘协。
“这哪里是什么大汉天子!这分明是曹阿瞒从阴沟里找来的假太监!”
轰!
大殿内宛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刘涣愣住了。
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啥玩意儿?假太监?
老子还没开始编剧本呢,你就帮我把真皇帝的户口本给注销了?
陈宫立马接上话茬,激动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乱飞。
“孔明说得对!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陈宫大步走到刘涣身侧,转身面向群臣。
“咱们陛下,渊渟岳峙!在徐州城头,谈笑间灰飞烟灭曹操三十万大军!这是何等的气吞山河!”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刘协,满脸鄙夷。
“你们再看看这块烂泥!浑身尿臊味,连站直了的骨气都没有!”
“龙生龙,凤生凤!高祖的血脉,怎么可能生出这种遇到事只会钻桌底的窝囊废!”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恍然大悟,齐刷刷倒退了一步。
对啊!
气质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陛下站在那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那股子生杀予夺的帝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看看地上那个。
除了长了一张和陛下相似的脸,哪有一点点人的尊严?这活脱脱就是个常年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贱役!
“曹操这狗贼,好毒的算计!”
刘备红着眼眶,双股剑在剑鞘里撞得咔咔作响。
“他知道真龙天子早就在长安大乱时逃去了徐州。为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竟然找了个长得像的太监来冒充!”
刘备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还故意把这假太监关在深宫里,天天饿着他,吓唬他!就是为了不让人看穿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