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日夜兼程,扬起的黄尘在官道上拉出一条长龙。
刘备跨下的战马口吐白沫,四蹄发软。
这已经是他在路上换的第三匹快马了。
接到锦衣卫传来的金牌急令,刘备吓得魂飞天外。
他以为曹操带着几十万大军杀了个回马枪,直奔下邳去了。
他连夜把汝南的城防大权塞给关羽,自己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带着十几个亲卫,把马鞭都抽断了两根,疯了一样往徐州赶。
“大哥有难!备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保大哥周全!”
刘备双眼熬得通红,满脸都是厚厚的黄土,嘴唇干裂渗血。
“砰!”
徐州皇宫大殿的厚重木门,被刘备一膀子撞开。
他头上的盔甲歪斜着,手按着腰间的雌雄双股剑,带着一身浓烈的汗臭和尘土味,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大哥!敌军在哪!备来迟了!”
刘备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吼,一双充血的眼睛在大殿里来回扫视,做好了随时拔剑拼命的准备。
大殿里静悄悄的。
没有全副武装的将领,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军报。
刘涣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正四平八稳地坐在龙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盖碗,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汤上的浮叶。
刘涣抬起眼皮,看着阶下那个满身泥垢、仿佛刚从土坑里刨出来的刘皇叔。
他捏着茶盖的手指一抖,几滴茶水洒在手背上。
“卧槽,这大耳贼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跑马拉松去了?”
刘涣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强行端住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架子。
“玄德啊,这般风风火火的,成何体统。”
刘涣放下茶碗,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曹操那老小子,这会儿估计还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啃树皮呢。哪来的敌军?”
刘备愣住了。
他大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高坐明堂的刘涣。
“没……没打仗?”
刘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大哥连发急令,把备从汝南前线召回,所为何事?备还以为大哥遇险,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刘涣站起身,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下玉阶。
“玄德,你镇守汝南分公司,劳苦功高。朕这做老板的,全看在眼里。”
刘涣走到刘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咱们大汉集团,向来赏罚分明。你天天在前线吃沙子,替朕看大门。朕不能让你流血又流泪。”
刘涣开启了现代hR的高阶洗脑话术。
“今日叫你回来,不为别的。专程为你落实一项核心高管的专属福利待遇。”
福利待遇?
刘备听得一头雾水。
这年头,打仗发点布匹粮食就算天大的恩赐了。大哥这嘴里蹦出来的新词,总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玄奥。
刘涣转过头,冲着偏殿的方向拍了拍手。
“带上来吧。”
环佩叮当。
偏殿的珠帘被挑开,两名宫女扶着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蜀锦长裙,身段窈窕。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虽然带着几分苍白和局促,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世家千金的贵气与精明。
正是张春华。
刘备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黏在那女子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这半辈子,老婆孩子丢了一茬又一茬。
平时跟着他东奔西走的,不是张飞那种抠脚大汉,就是满身汗臭的粗鲁老卒。
这等如花似玉、透着书香门第气质的大家闺秀,他刘玄德做梦都不敢想能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玄德,看看。”
刘涣指着张春华,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发年终奖时的标准微笑。
“这位,是河内名门张家的千金,张春华。”
“她本被一逆贼蒙蔽,订了婚约。如今那逆贼伏诛,张小姐大义灭亲,划清界限。”
刘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朕念她孤苦无依,又是个识大体的好女子。便做主,将她赐予你刘玄德为妻。你看如何?”
轰!
刘备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劈下。
赐婚?!
大哥大老远把我叫回来,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给我发老婆?!
刘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大腿上的甲片。
他前半生颠沛流离,别人都是招兵买马,他连个安稳的后宅都没保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