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方破布,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发出一声冷笑。
“孤落魄至此,也不是你这种鼠辈能算计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右侧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青年武将身上。
西凉锦马超。
马超穿着一身白袍银甲,手里捏着个酒盏。
看着韩遂身首异处,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孟起。”曹操走回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韩遂首鼠两端,孤替你杀了。从今日起,他手底下的十万兵马,全归你管。”
马超放下酒盏,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曹司空这借刀杀人的手段,倒是熟练。”
曹操走到马超面前,双手按在桌案上,身子前倾。
他太了解这种年轻气盛的刺头了。对付马超,根本不用讲什么天下大势,只要戳他最痛的肺管子就行。
“孤知道你不服气。”
曹操死死盯着马超的眼睛。
“你父亲马腾去了徐州,给你妹妹马云禄求了个皇妃的位子。你现在若是去徐州,就是国舅爷。”
曹操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可你甘心吗?”
马超握着酒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惨白。
“我有什么不甘心!”
“你不甘心去给刘涣当一条狗!”曹操厉声低喝。
“刘涣抢了你的风头!他让一个叫赵云的小白脸穿白袍银甲,在全天下人面前出风头!”
曹操拍着桌子,字字诛心。
“你马孟起号称西凉第一美男子。去了徐州,别人只会说你靠着妹妹的裙带关系要饭吃!只会说你长得不如刘涣,武功不如赵云!”
“你这辈子,都得跪在他刘涣的脚底下,仰人鼻息!”
“咔嚓!”
马超手里的青铜酒盏被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闭嘴!”马超咬着牙,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他刘涣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马孟起去给他磕头?”
曹操看着马超这副模样,心里狂笑,脸上却挂着沉痛的表情。
“孤现在手底下的西凉联军,加上韩遂的旧部,足有二十万!”
曹操一把抓住马超的肩膀。
“孤封你为联军先锋!只要你带着西凉铁骑,把刘涣的脑袋拧下来,你就是这天下的异姓王!”
“让全天下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马超一把推开曹操的手。
他大步走到兵器架前,提起那杆虎头湛金枪。
枪尖在青砖上划出一溜火星。
“好!这先锋我当了!我要亲手挑了那个叫刘涣的伪帝!”
曹操看着马超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这把西凉最锋利的快刀,终于握在了他的手里。
三天后。
凉州城头,狂沙蔽日。
城外,二十万西凉大军黑压压地排开,长矛如林,战马嘶鸣。
这是曹操刮空了西凉最后一点家底,凑出来的一支亡命之徒。
曹操站在城楼上,双手死死按着女墙。
冷风吹得他头上的麻布条猎猎作响。
他看着本没法比。
这群人没有军纪,没有信仰。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只要前面没有肉吃,随时会转过头来反咬一口。
“主公,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许褚提着九环大刀,站在曹操身后。
曹操没有回头。
他看着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刘涣的所在。
他输了太多次。
输了兵马,输了城池,输了名分。
现在的他,连后退半步的余地都没了。这二十万西凉兵,是他手里最后一把筹码。
曹操从腰间缓缓拔出那把陪伴他半生的倚天剑。
剑刃在风沙中闪着黯淡的寒光。
他把剑高高举起,迎着刺骨的冷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长啸。
曹操站在狂风呼啸的凉州城头,拔出倚天剑:“韩遂!马超!今日若不胜,咱们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