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跪在泥地里,仰天大哭:“大汉再无饿殍!老臣恳请陛下允许,在天下各州郡为陛下建立生祠,日夜供奉!”
这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惊得田埂上几只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向高空。
刘涣背着手站在垄沟边上,脚底沾着两块黄泥。
他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高冷。
建生祠?
这玩意在古代不都是大奸臣才搞的活儿吗?九千岁魏忠贤的专属待遇啊!
心里虽然直打鼓,刘涣脸上的神情却像罩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陈宫,随口抛出大厂公关话术。
“想建就建吧。”
刘涣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得像在吩咐今晚加个菜。
“大汉集团的品牌建设,确实需要一些线下体验店。就当是搞个用户留存的宣发矩阵,你去批预算。”
陈宫愣住了。
他挂着两行老泪抬起头,满脸错愕。
“线下体验店?用户留存?”
虽然听不懂这些生僻词汇,但那句“去批预算”他听得真真切切。
“陛下圣明!”
陈宫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沾满黑泥。
他爬起身,像个打了鸡血的狂热信徒,一路狂奔冲向户部衙门。
十日后。
一张盖着天子玉玺的《大汉早报》特刊,随着快马传遍九州。
土豆这种高产抗旱的“神物”,正式在全天下推广。
冀州,一处刚刚经历过战火的破败村落。
衣衫褴褛的流民们挤在村口,盯着一口翻滚的大铁锅。
锅里煮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灰黄土疙瘩。
“能吃吗?这玩意长在泥地里,连个麦穗都没有。”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汉,咽了口酸水。
押送种子的徐州城管队员冷笑一声,拿漏勺捞出一个土豆,掰成两半。
一股浓郁的淀粉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老汉颤巍巍地接过半个土豆,一口咬下去。
软糯,管饱,带着泥土特有的踏实感。
“咕咚。”
老汉连皮都没剥,两口就把滚烫的土豆吞进肚里。
他呆住了。
干瘪的胃部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
“活了……全家都能活了!”
老汉双膝一软,对着徐州的方向跪了下去。
“大汉天子是神农转世啊!救命的活菩萨啊!”
周围上百个流民跟着齐刷刷跪下,哭喊声震天动地。
这样的场景,在大汉的每一个州郡疯狂上演。
饥饿,这个压在老百姓头顶几千年的死神,被几个不起眼的土疙瘩砸得粉碎。
根本不需要朝廷拨钱。
老百姓自发地凑出藏在鞋底的几枚铜板。
他们砍树搬砖,在村头、在镇口、在城隍庙旁,建起了一座座简陋却香火鼎盛的生祠。
里面供奉的不是玉皇大帝,而是泥巴捏的徐州天子像。
天子像的手里,还捧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大土豆。
下邳皇宫,内阁值房。
诸葛亮手里捏着一份各地送来的奏报,手腕抖得停不下来。
“喀嚓。”
鹅毛羽扇的竹柄,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公台兄!士元!”
诸葛亮转过头,双眼熬得通红,眼底燃着滔天的狂热。
“三日!仅仅三日!”
他把奏报拍在桌案上。
“青州、冀州、兖州,各地百姓自发建起的生祠,已经突破了三千座!”
庞统倒抽一口冷风,坑坑洼洼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扑上前,死死盯着奏报上的数据。
“三千座?连香火钱都是百姓从牙缝里抠出来捐的?”
庞统呼吸急促,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这哪里是皇帝的待遇!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谁有这等民间威望?”
陈宫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他双手合十,对着御书房的方向遥遥一拜。
“老臣终于懂了!懂了陛下那句‘线下体验店’的深意!”
陈宫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的齿轮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世家大族靠着土地和经学,控制天下人的思想。”
“可陛下呢?陛下直接掌控了天下人的胃!掌控了他们的命!”
诸葛亮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直跳。
“不错!陛下根本不屑于和那些门阀抢夺凡间的权力!”
“陛下这是在造神!”
诸葛亮眼底透着窥破天机的深深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