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谢道武便换好了行装。
出了客房,沿廊往府门走,远远便看见沈星河已经站在二门外的院子里等着了。
沈星河披了件墨色大氅,身旁没有跟旁人,只一个老仆捧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只碗。
谢道武快走几步,抱拳道:“沈兄,怎么起这么早?”
他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开。
沈星河笑了笑,摆手让仆人将托盘摆在院中石桌上:“你要走,我岂能不送?来,喝一碗再上路。”
他亲手斟了两碗酒,递了一碗给谢道武。
两人就着石桌站着,酒碗轻轻一碰,各自饮尽
沈星河看着他,郑重道:“谢兄,灵韵这丫头,我会让夫人照看好的,你放心。有二丫她们陪着,她不会孤单的。。。你此去东南,一定要小心当地势力的背刺。据我所知,很多人和倭寇有密切往来,家中甚至偷偷养了倭妓。”
“倭妓。”
谢道武一怔,点了点头:“沈兄,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灵韵就拜托你们夫妻俩了。”
沈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说什么恩不恩的。你只管在东南把水师练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倭岛看看。”
“一言为定。”
谢道武郑重抱拳,深深一揖:“沈兄,保重。”
沈星河将他扶起来,微微颔首:“你也保重。记得常来信。”
“是。”
谢道武直起身,大步往府门走去。
亲兵们已在府门外列队等候。
见他出来,齐刷刷翻身上马。
谢道武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蹄声嗒嗒往长街尽头而去。
沈星河走到府门口,站在台阶上望着。
晨雾渐散,谢道武的背影在长街尽头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爹爹,一路保重。”
谢灵韵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扒着门框探头往外看,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星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丫头,你爹是英雄,英雄的女儿不能哭。进去吧,你婶子让厨房给你蒸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谢谢沈叔。”
谢灵韵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
深秋,北狄来犯。
北境边关的八百里加急连夜进了盛京。
兵部拆封,军报上写得清楚:北狄可汗亲率三万铁骑,越过黑水河,直扑雁门关。前锋已至关外三十里,沿途烧杀劫掠,数个边村化为焦土。
军报送到御书房时,文德帝正在灯下批阅奏章。
他看完军报,面色沉了沉,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八个字,“固守待援,不可轻出。”
随后命人连夜送往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