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09:00,事务所。
陆观召出系统界面,独自核对昨晚留下的三条回答。
林雪坐在桌对面等着。陆观逐句念完,收起界面,她才把共享材料的口令输入电脑。陆观随后完成另一道验证,打开双人共享的比对材料。
林雪已经在接案桌旁摆好角度尺、透明网格片和两张按原图比例打印的局部图。
“你几点起来的?”陆观问。
“08:00。”
“打印时间07:26。”
“打印机时间没校准。”
“前几天核委托时刚校过。”
“今天又偏了。”
陆观看了一眼打印机。屏幕上的时间与手机相差不到十秒。
“它偏了半个多小时?”
“讨论数据。”
林雪把角度尺推过去,没再看打印时间。
陆观沿两处斜线各描了三遍,再用网格片校正照片透视。两组读数挨得很近。
“只有一小段重合。”林雪说。
“不能据此说角度相同。”
“系统也没说相同。”
“肉眼第一眼会觉得比数据更像。”
“因为第一眼只盯着那条斜线。”
他们把两幅图按缺口宽度缩放到接近,再分别补回黑桃图案的完整轮廓和旧附件的完整纸边。黑桃缺口收在弧形图案上,旧附件缺口的两端却接着直角纸边,起止结构完全不同。
陆观故意只截出斜线中间的一段,两条线几乎重合。他再把周围轮廓放回来,差异立刻露了出来。
陆观在复核表上写下:昨晚那句“局部轮廓近似”,用人工测量也能得到。系统没有给出几何数据以外的新信息。
林雪没有反对。
“再加一句,不能据此确认同源,也不能排除。”
“为什么保留不能排除?”
“一个人可以留下不同的缺口,不同的人也可能碰巧弄得很像。”林雪说,“证据没到。”
陆观补上这句。
09:40,陆观从废纸里裁出几种相近缺口,和两幅打印轮廓混在一起,让林雪只凭外形排序。
她把一张普通废纸排在了最前面。
陆观翻开编号:“比黑桃图案还像。”
林雪盯了两秒,把桌上的测试纸一把收走。
“相似形状很多。我知道了。”
“那你撕它们干什么?”
“我不想哪天打开抽屉,看见一桌子缺角。”
纸片落进垃圾袋。陆观把袋口系紧。
10:00,两人整理私人风险记录。
共享材料只保留黑桃卡工作照片、旧件局部测量图、人工复核数据,以及陆观对三条回答的书面转述。系统原始回答和调用记录仍在陆观自己的记录里。
陆观在转述页旁标了一句:“仅供私人复核。”
林雪检查昨晚设置的双人开启权限,又报出一项期限。
“一年内没有新的合法材料,重新评估是否继续保留私人副本。”
“为什么不是永久?”
“不让猜想变成无限扩张的档案。”
“你舍得删?”
“到时候共同决定这些材料要不要继续留。”
陆观的手停在保存键上。
“你也开始喜欢这四个字。”
“只是合同用语。”
“共享材料也不属于合同。”
林雪没回答。陆观按下保存,把共享页面关掉。
11:00,陆观收起角度尺,电脑右侧还停着协会的历史异常申请入口。
“要申请调名字吗?”他问。
林雪的目光落在空白申请栏上。
“拿什么理由?”
“局部轮廓近似。”
“不够。”
“我是问你想不想。”
她看了那一栏很久。
“想。”
“那还填吗?”
“不填。”
陆观关掉页面。
“旧档已经封存了。”他说。
“我们手里没有新的现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