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楼道声控灯灭了。陆观跺了下脚,灯重新亮起来。他没有替她把问题绕过去:“因为她愿意跟别人提你。”
林雪沉默着往上走。走到转角,她才把手机收进口袋。
“传播范围回头还是要问。”
“行。吃完饭我帮你做泄露路径图。”
“陆观。”
“我闭嘴。”
周文娟早把三份礼物拆开摆到了客厅。水果进了果盘,茶叶放在电视柜上,给陆国平的护腰还连着包装。
沙发靠墙,茶几挪开半步才能完全打开阳台门,电视柜旁还摆着陆观高中时拿回来的旧奖状。林雪进门后先看了眼客厅,又在那张旧奖状上停了一瞬,很快转向厨房。
陆观看见了:“想问就问。”
“市青少年逻辑竞赛二等奖。”
“那年一等奖只有一个。”
“所以?”
“证明我从小就很稳。”
周文娟端着汤出来:“他回家说裁判看漏了一道题,气了三天。”
林雪点头:“很稳。”
陆观把果盘接过去:“妈,第一次见面不用交全部黑历史。”
“这才哪到哪。相册还在柜子里。”
林雪原本已经往餐桌走,脚步忽然慢下来。陆观看见她朝柜子方向瞥了一眼,决定暂时不提醒母亲。
林雪在玄关停了一下。
“阿姨,这些——”
“退不了。”周文娟从厨房探出头,“小票没给我。”
陆观看向林雪:“你连这一条也算过?”
“正常礼节不会当场提供小票。”
“那就是没算过。”
林雪换鞋时踩了他一下。
周文娟端着菜出来,刚好看见,脸上的笑意一点没藏。
“先洗手。你爸马上到。”
“妈,物业还要找以前的资料。”
“查案也得吃饭。”
她把最后一盘菜放下,听见“槐荫里西楼”几个字,动作慢了一点。
“你们问那边做什么?”
陆观把包裹地址说了一遍。
“九户……”周文娟想了想,“是不是以前看楼的冯姨?”
梁爷爷刚才只说冯阿姨,现在母亲也提到同一个人。
陆观拉开餐椅:“你认识她?”
“买菜时见过。她总坐在西楼楼梯后面那间小屋门口,谁家的水电费忘了交,她就拿个本子去敲门。”
“她叫冯桂兰?”
“全名我不知道。大家都叫冯姨。”
林雪问:“那间屋子挂过九户门牌吗?”
“没有吧。”周文娟擦了擦手,“门上好像只有个物业的旧铁牌。后来人不见了,屋子也锁了。”
她没有再往下猜,只给原物业会计打了个电话。
对方已经退休,纸质账册早移交了。她在旧手机里翻了一会儿,发来几张当年物业群的截图。
周文娟把通话开着免提。退休会计姓赵,说自己只记得“九户”从来没挂过正式门牌,收费系统里却确实有一栏。那一栏有时记公摊水费,有时记代缴,具体谁建的,她得翻旧交接照片。
“冯姨是不是叫冯桂兰?”周文娟问。
“好像有个兰字,也可能是桂珍。”赵会计说,“你别让我凭十年前的记忆给人作证。”
陆观看了林雪一眼。她已经在名字后面标上“发音近似,待核”。
“旧账册现在在哪个单位?”他问。
“改造后交街道服务中心了。你们要看,得走申请,别来我家翻。”
“不会打扰您。能否把您记得的交接年份发给物业?”
赵会计答应后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她又发来一张模糊的库房移交照片。纸箱侧面写着“槐荫里收费资料”,年份正好覆盖群截图出现的那几年。
最早一张距今十一年。
有人问:西楼九户的水费又谁代交了?账上多出一笔。
三年后的截图里,还是同一个叫法。
九户现在没人,可水费怎么每个月都有人交?
再往后,没有人回答。
林雪把三张截图按时间排好。
“群里说的九户,不一定是门牌。”
“也可能是为了记账,临时给那间服务房起的名字。”陆观说。
周文娟听得直皱眉:“临时名字能用十一年?”
门锁在这时响了。
陆国平提着一袋熟食进门,先看见坐在餐桌旁的林雪,又看见儿子面前摊开的旧截图。
他在门口停了两秒。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巧?”
周文娟接过熟食。
“挺巧。你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顺便又接了个案子。”
林雪刚要站起来,陆观面前的手机响了。
物业负责人发来一张新照片。
那是旧收费系统导出的表格。
西楼一户到八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