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谁放的?”
“邻居不要的废纸袋。”
住户没有停,推开单元门走了。
纸袋底部已经吸水变软,提手却是干的。陆观隔着半步拍了位置,没去翻袋口。
物业人员伸手想拿,被林雪挡了一下:“先问刚才那位是否愿意说明来源。现在拿走,回来就说不清原来放哪了。”
“一个空袋子而已。”
“那就更不用急着动。”
社区人员记下住户门号,答应稍后单独联系。林雪在位置图上只画了一个小圈,没有把纸袋和服务间连线。
陆观在那个小圈旁写下药店名称和纸袋位置,物主一栏留空。
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听见说话,从门口探出头。
“那屋晚上还亮灯,锁什么锁?”
物业人员回头:“最近哪有?”
“上周还有。”
老板掏出手机,翻出一组照片。
他家二楼外墙一直渗水,改造项目要求连续拍摄雨后墙面。他每天21:00左右站在同一个窗口拍一张,一共拍了十二天。
陆观点开报修群。第一张照片的发送时间比何嘉宁拿到预核表早九天,窗口拍墙上的水痕,角度几乎没变。
陆观请他打开相册详情。十二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分布在20:47到21:16之间,设备型号相同,原图尺寸也一致。其中两天没下雨,老板没有拍;另一天他关店早,只留下白天的墙面照片。
“为什么不是每天一张?”物业人员问。
老板抬眼:“我报的是下雨渗水,又不是替你们看楼。”
少掉的日期也被陆观写进照片目录,没有用别的图片补齐。
照片主体是墙上的水痕,西楼恰好落在画面右侧。
陆观把照片按日期排开。
十二张里,服务间的窗户有九张透着灯光。
陆观先遮住照片日期,让老板按记忆说哪几天见过灯。老板只认出暴雨那晚和停电那晚,剩下的说不准。等他说完,陆观才按相册顺序重新排列。
有时是暖黄,有时偏白。窗帘一直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原图还在吗?”陆观问。
“都在,物业昨天还让我发过。”
“拍照时间是手机自动记录的?”
“对。我就是怕他们说我拍的不是雨后。”
林雪问:“你拍照时见过谁进出服务间?”
老板摇头:“我只拍墙,拍完就下楼看店。”
“灯亮的时候,西楼其他窗户也亮吗?”
“有时候亮,有时候不亮。”
“有没有停电、施工照明或者物业检修?”
老板想了想:“有一晚楼道停电,那小窗还亮着。”
“停电多久?”陆观问。
“物业群里有通知,说检修一个小时。我拍完不久楼道灯就亮了。”
社区人员在群记录里找到那晚的停电通知:20:30到21:30切断公共照明。老板的照片拍于21:04,服务间窗内有光。
陆观把通知编号记到对应照片旁。那张照片只能排除拍摄时的光来自楼道照明,屋里是谁、灯开了多久,仍是空白。
林雪请他把原图提交给陪同的社区人员,没有直接拷进自己的手机。
物业人员仍不太相信:“公共房间也可能有人忘了关灯。”
陆观放大其中两张。
第一张窗帘下方有一道窄缝,桌面上放着水杯。三天后的照片里,杯子位置变了,旁边多出一只药盒。
“灯可能忘关。”他说,“东西自己不会换位置。”
“那也不一定是吴丽霞。”林雪接了一句。
陆观看向她。
她把照片缩回原比例:“先找表。”
11:20,物业人员打开楼外侧的水表箱。
箱门锈得厉害,里面一共九组表位。前八组贴着住户门号,最
那只表的铅封颜色与其他几只不同,表体也更新。
管线上缠着一圈已经发黄的胶带。
胶带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两个字。
九户。
物业人员弯腰看了半天。
“这个不是现在贴的。”
“你见过?”陆观问。
“以前好像写的是公用。”
“你什么时候见过‘公用’两个字?”林雪问。
“接管小区时看过一次。那时候胶带可能还是白的。”
“有照片吗?”
“移交清册也许有。”
林雪把“以前写公用”记在物业人员的口述栏,现场标注栏仍照着胶带写“九户”。
“什么时候改的?”
“我不知道。”
陆观拍下表号、胶带和管线去向,没有碰铅封。
水表正在缓慢走字。物业人员说楼内此时没有公共用水项目,陆观让他先关闭外墙冲洗水龙头,再观察一次。冲洗阀关死后,前八只表都停着,最
“服务间锁着,里面可能漏水。”物业人员说。
“也可能有人在用。”旁边的社区人员接了一句。
陆观把两种说法分列在表号
他报出表号,林雪对照昨晚手抄的脱敏页,只核到前六位。后四位需要回服务中心在监督下确认,现场没人把完整住户数据发进工作群。
楼里只有八扇住户门。
陆观在平面图的服务间旁边添了一个小方框,又把水表号写进去。
门牌一栏仍空着。
水管上的称呼,却已经是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