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佛堂点上了清香,谷大仓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不吃不喝,祭奠老友。
几天后,一位老朋友上门了,就是之前给日本工程队当翻译的栾某人。
他化装成乞丐,蹲在谷宅门口,见谷大仓带着随身马弁孙国强出门,便起身叫了一声:谷兄。
谷大仓认出来人,知道他是复兴社的人,看看左右没人,立刻把他拉进院子里,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来了?”
栾翻译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过去:“陶兄派我来找你,请你行个方便,朝廷现在严查革命党,潜伏在北方的同志很是危险,想借你的路子送他们去南方。”
谷大仓看完信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我会派船随你去接他们!”
栾翻译躬身拱手行礼:“多谢谷兄!给你添麻烦了!”
谷大仓叫住了他:“你等会!”
说着,转身回屋,从钱箱子里拿出几张银票过来递给他:“我现在身不由己,这点钱,就当我的一点心意!请好好抚恤徐兄一家老幼!”
栾翻译再次给他拱手:“谷兄大义!”
谷大仓吩咐孙国强:“换上便装,拿着我的手令去找许三刀,让他开船接送,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孙国强迟疑了一下,谷大仓催促说:“执行命令,记住,不许对其他任何人说起这个事情,管好自己的嘴!”
许三刀虽然是江湖草莽出身,对于谷大仓的命令,还是非常认真地执行了,开着那艘二手蒸汽轮船,沿着运河一路向北,从山东接了人,又沿着运河一路南下,一直送到长江边。船上挂着朝廷的龙旗以及北洋新军的军旗,一路上畅通无阻,毫不费力地把人送走了。
能为老朋友做点事情,让谷大仓的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酷暑退去,秋叶渐黄,在监狱里关了大半年的石川犬连都快变成野人了,人也变得有些痴傻了。他早就巴不得大清国的法庭赶紧给他定罪,然后一枪送走,免得再受这牢狱之苦。
只是很可惜,日本领事馆多次照会道台衙门,要求对方立刻释放嫌疑犯,道台衙门也跟他们扯皮,一来二去的,就一直拖下来,不审也不放。
石川都想撞墙死了算了,偏偏谷大仓又给他送温暖来了。
见到谷大仓送来的饭菜,他也不怕被人下毒了,直接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丝毫不顾及形象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谷大仓才缓缓开口:“想活着出去吗?”
石川抬头,用塞满眼屎的眼睛盯着他问:“还可以吗?”
谷大仓自信地回答说:“我能把你送进来,就能把你弄出去,可惜啊,有人想让你这辈子都出不去!想知道是谁吗?”
石川反问:“不是你吗?”
谷大仓点点头:“算我一个吧,不过,还有别人,你猜猜,是谁?”
石川咬牙回答:“不用猜,一定是伊藤,他想彻底霸占我的妻子!”
谷大仓给他竖起大拇指夸赞说:“不错,中国话说得越来越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