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冷硬,眼底压着积攒一路的怒火,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躲!你们满脑子就知道躲!你们是老鼠呀?”
众人瞬间噤声,怔怔看着他。
谷大仓大步踏出,立于船舱中央,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满堂皆静。
“今日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百姓在家乡活不下去,被逼远走他乡;到了南洋勤恳本分、安分守己,依旧任人宰割、命如草芥!”
“根源从来不是他们命苦,是华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立足的底气,没有撑腰的刀枪!”
“我们这次若是只偷偷救走一批人,转头荷兰人照样横行霸道,剩下的华人依旧日日受辱、代代遭殃!今日救得千人,明日仍有万人受难!治标不治本!”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弟兄:
“躲避软弱,从来不是活路!”
“从今往后,咱们不只是救人归国!我要在爪哇,为华夏华人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打出来的安稳,才是真安稳!打出来的尊严,才是真尊严!”
“道祖有言,若民恒畏死,而为奇者,吾将得而杀之!不睡他娘,他怎么喊你爹?”
说完又纠正一下:“最后一句,我说的。”
一番狠话说完,整艘船舱鸦雀无声。
众人望着神色凛然的谷大仓,先前的顾虑、胆怯、迷茫尽数消散。
有人提出问题:“这样一来,会不会惹得大清国跟荷兰交恶?”
谷大仓一脸坏笑:“记住,咱们现在是日本人了!”
众人互相看着对方没有辫子的样子,随后摸着自己的光头轻松地笑出了声。
原来他们的总办大人从登船那一刻起就已经拿定主意要在爪洼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阚二库突然提问:“大师兄,那个,道祖那句话啥意思?文邹邹的,咱们一个师父的,我咋没听说过?”
谷大仓白了他一眼:“要不怎么我是大师兄呢?自己悟去!”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意思,夏秀才也解释不清,反正书上看到的,带个死字和杀字,就让人觉得特别狠,也就拿来忽悠手下人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变成了制定作战计划。好在他们带着从日本士官学校和国内军校学成归来的兄弟,当晚就敲定了计划:占领三宝垄,先拿土着下手,再把荷兰人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