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缓缓停靠码头,木板撞击堤岸发出沉闷声响。
范赫特迈步登岸,一身总督礼服,却再也没有往日巡视殖民地时的盛气。他目光扫过沿街整齐伫立的巡警队伍,一排排长枪笔直对准前方,士兵神情肃穆,不见半分散漫。青色战旗迎风翻卷,声势慑人。
随行的荷兰官员下意识收紧心神,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谷大仓立于广场高台之上,并未主动上前迎接,只是静静俯视一行人。
范赫特整理了一下衣襟,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径直走到约定谈判的长桌前落座。
双方分坐长桌两侧,空气沉闷压抑。
范赫特率先开口,试图抢占话语先机:“将军,三宝垄发生的战事,已经造成巨大损失。我希望双方冷静处理,各自退让,避免冲突持续扩大。”
谷大仓手肘搭在桌面,神色淡漠,眼神却锋芒毕露,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退让?没门!老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只有一条底线,立刻无条件释放巴达维亚所有被关押的华人劳工,停止一切虐待。”
范赫特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讨价还价。
不等他辩驳,谷大仓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骤然冰冷,一番话如同惊雷,赤裸裸向对方施压:“总督阁下,既然荷兰当局无力维持属地秩序,纵容土着持续残害华人。那么,我不介意取而代之,由我麾下兵马全面接管整个爪哇。就像两百年前的郑成功将军。”
冯辉一字不落完成翻译,在场荷兰随从全都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谷大仓。
范赫特瞳孔骤缩,胸腔怒火翻涌,却又深深感到寒意。这已经不是谈判交涉,是毫不掩饰的武力恐吓。
他强忍怒气,沉声说道:“将军,你清楚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贸然吞并殖民地,势必引发两国大规模战争!”
谷大仓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威胁震慑:“战争与否,选择权不在我,而在你。愿意释放劳工,咱们尚可坐下来商谈后续条款;倘若执意继续欺压华夏子民,那就不必多费口舌。”
“我军掌控三宝垄港口炮台,海陆进退自如。真要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再说了,几千年了,中国人啥时候怕过打仗?我们老祖先征战世界的时候,你们的国家都还光着屁股穿羊皮到处溜达呢!”
冯辉思考了好一会,不知道怎么翻译最后一句,低头问谷大仓:“这最后一句,不太文雅,换个说法吧?”
谷大仓白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说:“一字不落地给我翻译,就叫我骂他的话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