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霖马上躲到小假山后面:“你当我憨呢?进去了,你就得揍我!”
一群媒婆被谷大仓当众婉拒,非但没散伙,反倒觉得大人物客气就是有戏,再次围着他扯得更凶。
有人拽着破外套的衣角不撒手,有人直接把自家姑娘的帕子、绣荷包往谷大仓怀里硬塞,乱糟糟挤成一团。
谷大仓胳膊被拽得左右摇晃,半边褂子裂开一大截,里面的粗布内衬都露出来,往日里带兵压服荷兰人的威风半点不剩,活像集市里被大妈们围堵推销货的小贩。
“大人再瞅瞅!我家姑娘针线活一绝!”
“别挤别挤,让我家小姐跟大人说两句话!”
有个胖媒婆力气极大,拽着谷大仓后领往后扯,差点把他的假发扯散。谷大仓两只手用来护衣服都不够用,连连往后躲闪,脚下不小心踩到裙摆,差点当众摔个屁股墩。
贺老二靠在门框上养伤,本来只是偷偷憋笑,看到这一幕直接没绷住,哈哈大笑,牵扯到身上的南洋战伤,疼得捂着腰蹲在地上,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笑。
周老财脸都气绿了,指着周冠霖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咱们周家的脸面丢遍整个邳州!”
周冠霖揣着胳膊,装作一脸无辜,小声嘀咕:“热闹点不好吗,反正是你们非要张罗纳妾,我只是加量不加价。”
周冠英扶着额头,懒得去拉架,干脆转身回屋端了一杯茶,站在廊下看戏。
谷大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从一堆媒婆的包围圈里冲出来,外褂破破烂烂,假头发乱糟糟,怀里塞满各种绣品,活脱脱一个被打劫的模样。
他一把揪住周冠霖的后脖领子,往厢房里拖:“好小子,故意给我下套是吧?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
周冠霖被拎着走还不死心,扭头对着院子里大喊:“各位婶子赶紧的,这么好的攀高枝机会可不易找!”
此话一出,媒婆们瞬间士气大振,又打算冲上来。
周老财见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抄起院中的鸡毛掸子,追着媒婆们满院子赶,好好的周家宅院,闹得鸡飞狗跳,鸡鸭乱飞。
周母站在原地一脸懊恼,原本想悄咪咪地把胡春香安排妥当,这下闹出天大的笑话,别说纳妾的事,往后半个邳州都要拿这件事当新年笑谈。
躲在偏房的胡春香听完外面乱糟糟的动静,红着脸捂嘴偷笑。
厢房内,谷大仓把破外套往椅子上一扔,盯着一脸装傻的周冠霖:“你小子为了娶胡春香,就不惜把我架在火上烤是吧?还让一群媒婆薅破衣服,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周冠霖嬉皮笑脸:“姐夫,大家都是为了各取所需,你免了纳妾的麻烦,我能如愿娶心上人,双赢!”
谷大仓冷笑一声,直接罚他接下来半个月,跟着彭松去新兵营操练,加倍练体能,顺带把这次相亲闹剧的所有赔偿礼品,全部由周冠霖自掏腰包结算。
院外,周老财还在拿着掸子撵人,喧闹的笑声、叫嚷声,传遍了整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