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忧国忧民护学堂二(2 / 2)

天蒙蒙亮,巡警衙门后院,谷大仓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拆开的厚厚奏折,一目十行扫完。

通篇颠倒黑白,危言耸听,句句都想置他于死地。

周冠霖凑过来一看,气得发笑:“这老酸儒真够歹毒的,屁大点事,直接给你扣叛逆的帽子!”

谷大仓随手把奏折扔在烛火边,看着纸页慢慢蜷曲发黑,一脸无所谓,痞气十足:“跟我玩阴的?他走朝廷规矩,我走江湖手段。他想靠一张纸搞垮我,我就直接让他的纸,送不出徐州城。”

此刻府衙内,柳承业坐等京城回信,等了半个月,迟迟不见驿卒消息。

派人去官道打探,回报:驿卒失踪,密折不知所踪,疑似遭遇山匪劫掠遗失。

柳承业当场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瘫坐椅上,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当场吐血。

他堂堂朝廷特派学务专员,对上,状告无门;对下,压不住地方武官;连一封奏折,都送不出徐州地界,徐州这地方,王法管用,唯独管不住谷大仓。

柳承业眼睁睁看着自己连夜写的密折半路被劫,告状无门,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能转身去找徐州知府衙门找田庚告状,想要地方文官出面制衡谷大仓。

他揣着满腹委屈冲进知府大堂,把白天学堂被驱逐、密折遭劫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要求知府上奏布政使,查办谷大仓目无朝廷、拦截官文的罪责。

可咱们这位知府平日里早就靠着谷大仓维持地方安稳,两人私下常有往来,明里暗里早就站在了一起。

知府田庚听完他的控诉,脸上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开启了拿手的和稀泥本事。

“柳专员啊,这事难办呐。”田庚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开始推诿扯皮,“谷总办手下巡警数千,负责整个徐海道的治安防务,地方安稳全靠着他。再说那两所学堂本就是他早年自筹民团银两修建,人家自己定规矩,法理上挑不出太大毛病。”

“至于官道劫走密折一事,郊外山林素来多匪患,谁能确定就是谷总办的人做的?没有证据,本官也没法凭空参奏地方实权武官啊。”

柳承业气得拍桌:“明明就是他安排的人!知府大人怎能一味偏袒武夫?”

知府连连摆手打太极,左一句证据不足,右一句地方大局为重,一会儿劝他多忍耐,一会儿又说要慢慢核查,从头到尾不肯出具任何文书帮他上报,几句话就把柳承业搪塞了过去。

柳承业拿知府没办法,只能憋着气转头去找新任徐海道道台余诚格,指望道台层级更高,能给自己主持公道。

他气喘吁吁把前因后果又复述一遍,等着道台表态。

谁知余诚格听完整个经过,当场就揉着太阳穴一脸头大,苦笑出声:“柳大人,你怎么偏偏去招惹这个人物?我接手徐海道以来,最头疼的就是谷大仓。”

“这人手里握着巡警武装,苏北乡绅百姓大多买他的账,北洋那边还有一众结拜兄弟暗中撑腰,京城不少北洋派系官员都给他说话。咱们这些文官,只能维持表面体面,谁都不想真和他撕破脸。”

“强行去施压逼他改学制?最后闹僵了,地方治安出乱子,责任反倒要落在我们文官头上。拦截奏折这件事更是没有实据,就算上报,上面多半也是息事宁人。”

道台丝毫没有要帮他出头的意思,反倒带着几分劝解:“依我看,你就别再盯着学堂的事较劲了。能避开就避开,免得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柳承业彻底傻眼。

朝廷派来的专员,告状找知府,知府和稀泥;求助道台,道台直接摆烂头疼。整个徐州地方文官圈子,全都默认谷大仓的势力,没人愿意得罪他。

他孤身一人,手里没兵没凭证,空有朝廷专员的名头,在徐州这块地界,居然处处碰壁,半点法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