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王三的新供词(2 / 2)

他本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偷牛贼,当初在徐州被谷大仓手下简单吓唬两句、许了个活命承诺,就敢顶罪上京。

哪知道京城审讯是这等阵仗,严刑压迫之下,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衙役见状,直接上了最轻的立枷刑。

枷锁刚压肩,王三立刻疼得涕泪横流,为了少受罪,张口就乱咬:“是!是徐州大官指使我的!好多大官!我记不清名字了!”

段祺瑞冷眼追问:“何人?姓甚名谁?官职是什么?何时接洽?”

王三眼珠乱转,胡乱瞎编:“是……徐州知府!还有城防营的!还有码头管事!全都有份!他们凑一起换的人!我只是个替死鬼!”

刑部主事当场皱眉:“之前大堂你只指认巡警总办,现在又扯出知府城防?前后口供不一!”

王三哪里管得上对错,只求免刑,越咬越离谱:“不止!还有过路的军官!还有南洋来的商人!我分不清谁是谁!他们都参与了!全都骗我顶罪!”

短短片刻,他把徐州大小衙门、过路官员、商贩路人咬了个遍。

前后口供反复横跳、全盘对不上。

刚开始只认谷大仓,现在满嘴乱攀,恨不得把半个徐州官场拖下水。

段祺瑞继续深抠细节:“何时换囚?何地动手?禁军何人放水?拿出具体时间、地点、人名!”

王三本被逼急了,只能继续胡编乱造,前言不搭后语:“半夜换的!不对,是白天…在城外林子!不对,是驿站!禁军有人收了钱!我不知道是谁!好多人收钱了!”

一句真的没有,十句九句瞎编。

刑房又要加刑,王三彻底心理崩溃,开始无差别乱咬。谁问就咬谁,谁靠近就攀谁,甚至连审他的刑部差官都被他随口扯成“同谋”。

整场审讯,越审越乱,越审越崩。原本唯一的“证据”就是王三的口供。现在口供彻底作废、全盘矛盾、毫无可信度。

段祺瑞适时叫停审讯。

案前所有笔录摊开,密密麻麻,却没有一句能互相印证、没有半点实据、没有一个可落地的人名、地点、时间。

全程,无证人书信银票,无经手记录,无禁军纰漏佐证、无徐州衙役供词。唯一的人证,已经彻底疯咬乱供,口供废得干干净净。

段祺瑞看着满纸荒唐笔录,心中了然,这案子,彻底死无对证。长出一口气,他即刻整理卷宗,入宫回禀摄政王。

养心殿内,载沣看完一沓乱七八糟、前后互抽脸的供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原本以为铁板钉钉的逆案,审完之后,连根毛的实锤都没剩下。王三口供反复、疯癫乱攀,已经完全不具备法律效力。

仅凭一个亡命死囚的疯话,根本不可能定罪一个朝廷在编的巡警总办,更不可能调动北洋大军跨省拿人。

既构不成渎职,更谈不上藐视朝廷、谋逆犯上。载沣盯着卷宗,气得胸口发闷,却无可奈何。他想办谷大仓,凭借眼前这些废纸明显不能服众。

强行定罪,就是明目张胆的冤杀,会彻底激怒整个北洋体系,引得天下督抚寒心。

段祺瑞适时拱手奏报,语气公允平稳:“王爷,复审已明。人犯口供前后相悖、胡乱攀咬、虚实难辨,全无佐证。依照大清律例,孤证不定罪,乱供不立案。目前无任何证据可证明谷大仓私换钦犯、藐视朝堂。此事疑点重重,查无实据,无法定案。贸然追责,恐难服众。”

载沣沉默良久,满心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咬牙憋回去。他清楚,这一局,朝廷又彻底输得干干净净。

想杀鸡儆猴,结果鸡跑了,刀空劈,朝堂颜面再次扫地。

最终载沣只能无奈下旨:“此案疑点颇多,证据不足,暂且搁置存档。不再随意传讯、拿问徐州官员。”

一句话,轰轰烈烈、震惊朝野的换囚惊天大案,彻底烂在卷宗里,不了了之。

远在徐州的谷大仓听完段祺瑞传回的京城复审全过程,落子轻笑:“我就说,段公稳得住。”

陈恒庵彻底松了一口气,由衷感慨:“朝堂博弈,果然半点不能只看眼前风浪。你早就算死这盘局了。”

谷大仓端茶浅抿,显得很是得意:“这都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