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派想帮摄政王,没道理可讲。北洋派系想帮徐世昌,只能沉默站队。
大殿气氛越来越冲,争执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龙椅之上,年仅六岁的小皇帝溥仪,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小孩子哪里见过朝堂君臣红脸争吵、剑拔弩张的场面?
原本安安静静坐着,被底下越来越凶的吵架声一吓,身子一缩,小嘴一瘪。
“哇——!”
一声大哭,响彻养心殿,小皇帝直接被吵哭了。
一瞬间,满殿争吵,戛然而止,摄政王殿下赶紧转身去安抚自己儿子,抱起来又拍又摇,这才堪堪稳住儿子情绪。
百官低头、大气不敢喘。堂堂大清最高朝会。君臣为了一个徐州小官吵翻天。最后竟然把皇帝吓哭了,场确实尴尬。
载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火憋在胸口发不出、咽不下。他是摄政王,代君理政。朝堂吵哭幼帝,传出去就是千古笑话。
徐世昌也收敛锋芒,眉头微蹙,不再言语。好好一场肃清朝纲、打压北洋的朝会。硬生生变成了朝堂失态,惊扰圣驾的大型社死现场。
载沣咬牙半天,只能强行收束威严,硬着头皮下旨:“旨意不变。谷大仓渎职失察,即刻革职,押解回京待审!”
他就算丢脸、就算不讲理,这口气也必须出。
谷大仓,他非要办不可。哪怕硬来,也要办。不然,他这摄政王,彻底威信扫地。
朝堂争执升级,徐世昌出言警告
大殿里的气氛还卡在幼帝刚哭完的尴尬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徐世昌往前半步,语气里裹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不再是之前直白的辩驳,话里藏着分量:“王爷,如今朝廷推行新政,万事都该依照律法章程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一句话就强行缉拿地方在编官吏,消息传到苏北地界,难免人心浮动,搞不好会激起地方民变。”
载沣脸色铁青,憋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火气,语气强硬反驳:“本宫不信!一群地方巡警和乡勇,难不成还敢公然造反对抗朝廷?”
徐世昌眼神凝重,继续出言提点,字字都戳在地域历史上:“王爷不能小瞧彭城一带。自古以来彭城就是豪杰汇聚的千古龙飞之地,乱世起兵,对这片地方的人而言从来不算难事。昔日大唐盛世何等风光,最后天下动乱,彭城两千武义军一路征战,兵马从桂林打穿三千里疆土,动摇大唐根基;元朝国力雄厚,可洪武皇帝就是从淮泗这片地界起家,开局一个碗…”
“够了!”载沣厉声打断他的话,满脸不服,压根听不进这番警示,“不必拿这些旧事危言耸听吓唬本宫!他们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年太祖皇帝也不可能顺利入主中原。本宫手握摄政特权,今天这件事没得商量,就算顶着非议,也一定要拿下区区一个谷大仓,立住朝廷的规矩。”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劝诫只会彻底激化中枢和北洋的矛盾。
徐世昌见状不再开口劝说,默默躬身退回朝臣队列,垂着头一言不发,大殿之内只剩下摄政王紧绷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满朝文武没人敢出声,谁都看得出来,摄政王已经铁了心要动用特权拿人,北洋这边的口头劝阻,已经彻底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