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两江总督张人骏和所有文武、全军将士的面,他痛斥逃兵软臣,摆出一副大清第一死忠、血战到底的铁血姿态,唬得城内一众官员士气稍振,人人都以为张勋真要死守江南最后重镇。
可所有人都被他的表象骗了。
唯独谷大仓手下专司情报探查的阚二库,带着暗线亲兵,日夜盯死提督府与张勋嫡系兵营,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连日探查下来,密报连夜送进谷大仓营帐。张勋嘴上喊着死守城池,背地里动作半点没停。
他压根没打算跟金陵陪葬,早早暗中下令:收拢全部嫡系私兵、精选精锐、藏匿金银辎重、打包王府珍宝。
对外依旧装模作样调兵守城,加固工事,对内早已规划好北撤路线,只待城边战事吃紧、乱军破城的一刻,立刻带着自家精锐和家财,弃城向北逃窜,直奔徐州、山东方向保命。
他演得滴水不漏,白天亲自巡城督战、怒斥畏战将士,深夜却在书房清点银票珍宝,分批让心腹亲兵乔装百姓,暗中转移辎重物资,悄悄把非战斗人员、家眷、私产先行送出城外。
一众清廷文武被他蒙在鼓里,阚二库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准备跑路的具体路线、私兵集结人数、暗藏的珍宝车队数量,探查得明明白白。
营帐之内,阚二库低声将实情尽数禀报:“师兄,张勋全是装的、嘴上共存亡,背地里嫡系精兵已经悄悄收拢集结,辎重珍宝连夜外运,就等着撑到最后关头甩下全城兵马,自己跑路!”
谷大仓听完,半点不惊,反而嗤笑一声。
果然如此。乱世军阀,哪有真忠臣。嘴上忠君报国,心里全是身家性命。
一旁陈恒庵恍然开口:“怪不得近日他只催咱们外地兵马顶前线死战,自己的嫡系精锐很少上去,原来是早早留好了退路。”
谷大仓眼底精光一闪,心中计策彻底落定。他原本就和栾承宇敲定了暗中留缺口、中立放水的密约,如今彻底摸清张勋的底牌,更是毫无顾忌。
“行,他想演忠臣,骗所有人送死,那咱们就陪他演到底。”
次日提督大堂议事,军情危急,人人面色惶恐。张勋依旧一副决绝悲壮的模样,正要开口训话、鼓舞军心。
不等他开口,谷大仓率先跨步出列,神色赤诚、语气铿锵,主动请缨顶死线。
“军门心系社稷、誓死守城,末将钦佩万分!如今大局危难,末将愿率本部全军,驻防最凶险的西南外城,直面联军主攻方向!我部甘愿顶在最前,替全军扛住敌军猛攻,誓死保全金陵!”
一番话慷慨激昂,满场动容。
张勋心里大喜,正愁没人替他嫡系挡炮灰,当即连连夸赞,对谷大仓彻底放下戒心,满口许诺破敌之后必向朝廷为他请大功。
谷大仓再次趁机伸手:“提督大人,实不相瞒,下官也有难处,最近一年来,我们穷啊,军饷…”
话没说完,张勋就慷慨开口:“马上给你补充十万大洋!”
谷大仓拱手致谢:“谢大人,我等必然誓死守城!”
然后话锋一转,又装得可怜兮兮:“前几天,我们的军械损耗也挺大的…粮食也见底了…”
“补充!马上补充!”张勋立刻毫不犹豫地开了条子,“需要多少,自己去仓库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