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编第七师的牌子一挂,灰布新军装一换,部队看着是有了正规军的模样,可谷大仓心里清楚,张勋把他扔到江淮这块富庶地,根本不是赏好处,是扔了个烫手山芋。
泰州、盐城一线靠海靠运河,盐商富得流油,可私盐贩子也多如牛毛,盐枭占着滩涂码头,手里有枪有人,和山里的土匪勾着来,历任地方官都啃不动,官军来剿就躲,官军走了,就出来作乱,商队百姓苦不堪言。
张勋就是算准了他刚整编完,根基不稳,让他一头扎进匪患里耗兵力、耗钱粮,最好闹个灰头土脸,再也没实力跟自己叫板。
师部第一次正式军事会议上,谷大仓把盐枭、匪患的卷宗往桌上一摊,开门见山:“张勋把咱们放这,是想看咱们笑话。但笑话能不能看成,得咱们说了算。江淮的税赋、盐利是块肥肉,啃下来,咱们师的粮饷军械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参谋长杨运通鬼点子多,主张用计诱敌、分化瓦解;留洋回来的魏守义、彭松讲究正规战术,主张步步为营、清乡围堵。两边各说各的理,吵得不可开交。
谷大仓一锤定音:“两路都用。杨运通负责摸清楚盐枭的窝点、眼线,玩阴的;魏守义带一个旅正面清乡,摆开阵势压上去。软硬一起上,半个月之内,我要这地界的匪患盐乱平下去。”
命令刚下去,先出事的却是周冠霖。
他当了个参谋副官,心里一直憋着气,总觉得姐夫看不起自己。眼看要剿匪立功劳,他偷偷带了一支连的兵力,趁着夜色跑去端盐枭的一个小据点,想先斩后奏立个大功,证明自己不比留洋军官差。
结果盐枭地形熟、眼线多,早早就设了埋伏。周冠霖一头撞进去,被人堵在滩涂里打,死伤了十几个弟兄,要不是阚二库带着巡逻队及时赶过去救,他自己都得把命丢在那。
灰头土脸回了师部,谷大仓坐在堂上脸黑得像锅底。
“谁给你的权力私自调兵?军规是摆设?打了败仗,折了弟兄,你拿什么赔?”
周冠霖还想嘴硬,周冠英从后堂出来,照着他肩膀就推了一把:“还敢犟!让你当副官学本事,你倒好,逞能闯祸,害了弟兄们的命!今天不罚你,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最后按军法,周冠霖挨了二十军棍,记大过一次,参谋副官的差事暂且留用,戴罪立功。挨完打他趴在床上,总算老实了,再也不敢嚷嚷着要当副师长。
处理完家里的事,谷大仓亲自督战剿匪。
杨运通买通了盐枭内部的人,把几股私盐贩子的老巢、运盐路线摸得一清二楚;魏守义带着主力步步紧逼,封码头、堵山口,把盐枭往预设的包围圈里赶。前后不到二十天,最大的三股盐枭被连根拔起,山里的土匪要么被打散,要么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