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一带的商路、盐场瞬间安稳下来。
地方乡绅、盐商早就被匪患折腾怕了,见谷大仓真能镇住场子,纷纷带着钱粮上门劳军,主动提出按时缴纳税赋、盐厘,只求第七师能长久驻守,保地方太平。
这么一来,谷大仓不仅没像张勋预料的那样耗损实力,反倒借着剿匪立了威,攥住了江淮的财税命脉,部队粮饷翻倍,还顺势收编了不少投降的盐丁、土匪,兵源也补上了。
消息传到徐州张勋耳朵里,他捏着电报半天没说话。本想调虎离山耗对方的实力,反倒让谷大仓在江淮站稳了脚跟,兵越练越精,钱越攒越多。他心里膈应得慌,却又挑不出错,只能捏着鼻子再发一封嘉奖电,夸他“剿匪有功,保境安民”。
北平的段祺瑞也收到了消息。
他本来只是随手应付谷大仓的投奔,没当回事,如今见这人真能在江淮打开局面,还能镇住张勋的地盘,反倒上了心。私下里让人送了一批新式步枪过来,没走公账,算是半默许了谷大仓这颗安在张勋南边的钉子。
就在谷大仓忙着整军、理财政的时候,上海传来一个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陶成章遇刺身亡了。
深夜的师部里,谷大仓翻出当年陶成章偷偷塞给他的革命小册子,纸页都泛黄了。他想起当年在徐州小屋里,那人眼睛发亮地讲民主、讲共和,说等天下太平了,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这才共和多久,革命党人先自己杀起了自己人。
陈恒庵站在一旁低声叹道:“陶先生那样的人都落得这个下场,南边这革命党,怕是比北洋还乱。”
谷大仓把小册子锁进柜子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凉薄:“早就看透了。什么共和、什么革命,说到底还是抢地盘、争权力。陶先生是真君子,可君子玩不过阴的。”
“咱们也别指望谁、别靠谁。兵练强,钱攒足,地盘攥紧。往后这天下只会越来越乱,谁手里有硬家伙,谁才能活到最后。”
窗外夜风卷着运河的潮气吹进来,军旗猎猎作响。
江淮的地盘稳住了,可谷大仓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南北面和心不和,革命党内斗不休,张勋贼心不死,更大的乱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