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彻底稳住了。
白朗主力绕路南下,直奔六安、合肥方向去了,宿县的危机算是解了。
可谷大仓并没有收兵回徐州的意思。
他借着“防止匪众回窜”的名义,兵分三路:一路留在宿县驻守,一路由顾长风带领,进驻灵璧,一路由杨运通率领,顺势往西,开进了萧县、砀山边境的乡镇,前锋都开到了河南商丘附近了。
每到一处,就打着“清剿散匪、维护地方”的旗号,设关卡、驻军队、联络乡绅、整编民团。
地方官府本来就管不了匪患,见暂七师能打又规矩,巴不得有人来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谷大仓的势力渗透。
短短一个月,从宿县到灵璧,再到萧县西边、砀山南边,大大小小十几个乡镇,全成了暂七师的实际控制区。
关卡设起来了,厘金收起来了,乡绅们也都倒向了谷大仓。
地盘悄无声息地扩大了近一倍。
消息传到徐州,张勋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王统领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废物!谷大仓都把手伸到皖北去了!占了宿县、灵璧那么多地方,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是我徐海道的地界吗?那是安徽的地盘!他一个徐州的师长,凭什么去安徽驻军?”
王统领苦着脸道:“军门,人家是奉旨剿匪啊!白朗匪众窜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名正言顺。安徽那边的官军都跑了,地方官巴不得有人管,咱们……咱们也管不着啊。”
“管不着?”张勋气得发抖,“他谷大仓是我长江巡阅使手下的人!他的部队就该归我管!立刻发电报,让他收兵回徐州!就说徐州防务吃紧,让他立刻班师!”
电报发出去三天,谷大仓的回电才慢悠悠传回来。
回电上写得情真意切:
匪患未清,散匪遍地,百姓流离。若此时撤兵,匪众势必卷土重来,皖北百姓又将遭难。卑职恳请暂留皖北,清剿残匪,安定地方,待匪患彻底平息,即刻班师回徐。
句句为国为民,字字在情在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张勋拿着电报,气得手都抖了,却偏偏无可奈何。
人家是奉旨剿匪,留在皖北清剿残匪,天经地义。他要是硬逼人家回来,耽误了剿匪大事,北京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好个谷大仓!”张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是赖在皖北不走了!借着剿匪的名义,吞我的地盘,扩他的实力!”
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谷大仓这是蛟龙入海,再也困不住了。
从前在徐州,还能盯着他、拿捏他;现在人家去了皖北,山高皇帝远,招兵买马、占地盘,张勋连边都摸不着。
而皖北宿县的营部里,谷大仓正对着地图盘算。
指尖从宿县划到灵璧,再划到徐州方向,连成一片。
“师长,张勋来电催咱们回去,咱们真不回去?”顾长风问。
“急什么。”谷大仓头也不抬,“现在回去,前功尽弃。再待两个月,把这些地盘彻底稳住,把收编的新兵练熟,再回去也不迟。”
他抬起头,笑了笑:“张勋想让咱们回去当他的手下,没那么容易。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就不是他想拿捏就能拿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