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的是捡漏的主意,觉得别人都怕谷大仓,自己说不定能低价捡个大便宜。
三家洋行各怀鬼胎,都觉得自己精明,别人傻。
石川觉得史密斯和杜邦都是冤大头,想抢生意;史密斯觉得杜邦想捡漏,石川有靠山,自己不去就亏了;杜邦觉得另外两家都怕坑,自己正好浑水摸鱼。
谁都觉得自己最聪明,谁都不想错过好处。
到了招商会这天,醉仙楼门口车水马龙。
各国洋商来了二三十号,有徐州本地的,也有从济南、上海赶过来的。一个个穿得西装革履,手里攥着请柬,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都在互相打量,揣摩对方的底价。
石川刚下车,就撞见了史密斯和杜邦。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石川先生也来了?”史密斯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贵行已经和谷师长合作了呢。”
“哪里哪里。”石川干笑两声,“就是过来看看,凑个热闹。”
杜邦在旁边补刀:“我也是听说热闹,过来开开眼。毕竟谷师长的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三个人各说各的场面话,心里都在骂:合着你们都来了?还以为只有自己想来捡好处。
大堂里更是热闹。
洋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香槟小声议论。有人凑到玻璃罩子跟前看契纸,连连点头:“矿山土地都押着,看着挺稳当。”
也有人小声嘀咕:“稳当什么?地在人家手里,抵押了又能怎么样?你还能来开矿?”
“话是这么说,可独家代理权是真的啊。有地方军阀撑腰,生意肯定好做。”
“就怕他翻脸不认账。”
“嗨,做生意嘛,哪有没风险的。风险大,利润才大。”
议论声里,满是贪婪和犹豫。
谷大仓躲在后台帘子后面,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乐得直拍大腿。
顾长风站在旁边,憋着笑说:“师长,您看他们一个个的,都跟闻着腥的猫似的。刚才还都说咱们信誉差,这不都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谷大仓嗤笑一声,“他们都觉得自己精明,觉得别人是傻子,觉得自己能赚大钱。正好,一会儿竞价的时候,才能往高处喊。”
他整了整军礼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稿子:“行了,该我上场了。你看着吧,今天最少能敲出来三百万。”
话音刚落,前台司仪扯着嗓子喊:“有请徐海道实业总办、暂七师谷师长上台——”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向戏台子。
谷大仓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方步,稳稳当当走上台。往中间一站,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台下的石川、史密斯、杜邦,全都屏住了呼吸。
正戏,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