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
“两百八十万!”
史密斯猛地站起来,喊出这个数,胸膛剧烈起伏。
全场哗然。
两百八十万!疯了吧?
石川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栽倒。
两百八十万大洋啊!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就算把分行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放弃?不甘心。
继续加?没底气。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冒汗,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算了吧,太多了”,一个说“不行,不能让英国人抢了生意”。
就在这时,谷大仓又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两百八十万一次。两百八十万两次——”
尾音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砸在石川心上。
不行!不能输!
石川一闭眼,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三百万!”
三个字,石破天惊。
全场死静了三秒,随即炸开了锅。
三百万大洋!就为了一个苏北独家代理权?这石川是疯了吧?
史密斯也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本来以为两百八十万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石川直接干到三百万。
再加?他是真没权限了。再加一百万,总行得扒了他的皮。
可就这么认输,又实在丢脸。
史密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着牙坐了回去。
谷大仓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问:“三百万!还有加价的没有?”
没人吭声。
史密斯低着头,杜邦缩着脖子,其他小洋商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
“当——”
谷大仓手里的小木槌狠狠一落,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堂里。
“成交!恭喜正金银行石川先生,以三百万大洋中标!”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石川站在原地,腿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上。他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三个字在打转:三百万。
三百万大洋啊!
他刚才喊的时候脑子一热,喊完才回过神来——这么大数额,怎么跟总行交代?怎么还?
可话已经喊出口了,众目睽睽之下,反悔是不可能的。真反悔了,谷大仓指不定又要翻旧账,伊藤下流的事再抖出来,他死得更惨。
“石川先生,恭喜恭喜。”谷大仓走下台,主动伸出手,笑得一脸真诚,“我就知道石川先生有眼光,有魄力。以后苏北的日方生意,就靠咱们携手合作了。放心,钱到账,合同立马签,所有便利即刻生效。”
石川握着谷大仓的手,只觉得冰凉冰凉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多谢谷师长关照。”
关照?关照个屁。三百万大洋,关照到他肉疼。
周围的洋商纷纷过来道贺,有真心的,也有看热闹的。史密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石川先生好魄力”,心里却乐开了花——三百万,石川这是疯了。亏死他才好,看他以后怎么跟总行交代。
杜邦也凑过来恭维,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往上凑,不然亏的就是自己了。
一场热热闹闹的招商会,就这么以三百万的天价落了幕。
人都走光了,石川还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经理,三百万……咱们真给啊?”助理凑过来,小声问,声音都发颤。
“不给能怎么办?”石川苦笑一声,声音里全是疲惫,“众目睽睽之下喊的价,不能反悔!”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还好……有独家代理权,还有矿山抵押。以后好好做,一定能赚回来。”
三百万大洋,等于把他的身家性命,全押上去了,除了自我安慰,他啥也做不了。
另一边,谷大仓绕到醉仙楼后院,换了便服,坐上马车回提督府。
顾长风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乐出声:“师长,您太神了!我本来以为两百万就顶天了,没想到石川和史密斯斗气,直接干到三百万!三百万啊!救灾扩军,躺着花,也全够了!”
“他俩就是好面子。”谷大仓嗤笑一声,掀着车帘看外面的街景,“英国人跟日本人本来就不对付,凑到一块儿,不争才怪。我就是搭了个台子,让他们自己往上抬价。”
“那石川能乖乖给钱吗?”
“不给也得给。”谷大仓淡淡道,“众目睽睽喊的价,还有伊藤的把柄在咱们手里。他敢反悔?有的是法子收拾他。放心,三天之内,钱准到账。”
回到提督府,张勋正围着炉火急得转圈,见他进来立马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凑了多少?”
“军门你猜。”谷大仓大马金刀坐下,端起热酒就喝。
“一百五十万?”张勋试探着问,“能有一百五十万就够意思了。”
谷大仓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万?!”张勋眼睛瞪得溜圆,倒抽一口凉气,“你小子真敢干!三百万大洋?他们疯了?”
“为了抢独家生意,疯一回算什么。”谷大仓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三天内到账。军门,救灾的钱、扩军的钱、年关的亏空,全够了。”
“好!太好了!”张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三百万啊,够咱们扩四个营,添二十门炮!这下年关能过踏实了,老百姓也能喝上口热粥了!”
炭火噼啪响,俩人围着炉火,又开始噼里啪啦算账。
算来算去,怎么算怎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