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不杀头,还按月发大洋!比抢商队稳多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动了心。有单人独刀来投的,有三五成群搭伴来的,还有带着几十号人整股下山的。短短半个月,新兵营就挤进来近千人,个个都是精壮汉子,腰上、手上全是常年拿刀握枪磨出来的老茧,眼神里都带着股亡命的悍气。
人多了,麻烦也跟着来。
这些人散漫惯了,江湖气重,刚入营的时候不服管束,喝酒赌钱、打架斗殴是常事,还有的老刀客端着架子,觉得自己身手好,看不起正规军的老兵。
有个号称“快刀张”的刀客头目,带着五十多号人来投,嫌给的官小,当众嚷嚷着“老子以前拉杆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家种地呢”,闹着要见督军。
谷大仓听说了,当天就来了新兵营,也不发火,指着身边的亲兵排长说:“你觉得你本事大,跟他比划比划。刀法、枪法、骑马,随便你挑。赢了,我给你个连长当;输了,就老老实实从新兵干起,再敢闹事,军法处置。”
快刀张当场就应了,拎着刀就下场。结果比刀法,没三回合就被亲兵排长卸掉了刀;比枪法,五十步外打酒瓶,人家十发九中,他脱靶三发;比骑马,人家骑着马能俯身捡银元,他跑一圈差点摔下来。
三场比完,快刀张满脸通红,“噗通”就单膝跪地:“督军,我服了!是我眼高手低,以后我老老实实当兵,绝不再犯浑!”
谷大仓扶起他,语气也平和:“你们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有身手、有胆子,这是好事。但当兵不是当土匪,得讲规矩、听号令。真能打胜仗,升官发财有的是机会;要是守不住规矩,祸害百姓,我不管你以前多大名头,一样军法从事。”
这事之后,再没人敢耍江湖威风。
谷大仓也没让这些人自成一营,反倒下令全部打散,混编进各个步兵团、骑兵营里,每个连队掺三成老兵当骨干,一边练队列、明军规,一边练战术、配合战。马有金主动揽了甄别底细的活,他在西北混了半辈子,哪股土匪害过人、哪股刀客有底线,他门儿清,手上沾过无辜百姓血的,一概不收,直接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前后两个多月,全省一共收编了三千二百多名刀客、散匪,加上原有的七千余作战兵力,47师整整扩编到一万一千多人,一线战斗队伍齐装满员。
这些新兵底子本就好,爬山、夜战、近身搏杀都是熟门熟路,练起战术来上手极快,一股子悍气更是普通农家子弟比不了的。没出三个月,就已经能跟上老兵的训练节奏,拉出去就能打仗。
更妙的是,这批人一收编,甘肃各地的散匪几乎绝迹。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改邪归正种了地;要么是零星几个毛贼,巡警就能收拾,连像样的匪患都没了。地方治安再上一个台阶,商旅往来更加顺畅,连偏远的山沟村寨都能安稳过日子。
阚二库查完新兵名册,乐颠颠地来找谷大仓:“大师兄,你这招也太绝了!本来是个麻烦事,让你这么一弄,既消了匪患,又扩了队伍,还净是些敢玩命的好手。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谷大仓翻着新的兵力编制表,头也没抬:“什么土匪刀客,大多是活不下去的苦人。有活路走,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口饭吃,给条正路,再拿军法框住,就是好兵。真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才是真的祸乱。”
他放下名册,望向窗外校场上喊杀震天的操练声,嘴角微微上扬:“一万多人的队伍,守得住甘肃,也能撑得起西北的门面。以后再有人想往咱们这儿伸手,就得先掂量掂量,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