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中年喜事(1 / 2)

谷大仓带着骑兵主力连夜奔袭,天刚蒙蒙亮便赶到黑石堡后山。阚二库早领着人把山坳里的几孔废弃土窑围得铁桶一般——周冠霖带着残匪躲进了这处旧窑群,整片窑区只有正面一个窄口进出,深处全是封死的土壁,他本想凭着地形负隅顽抗,反倒把自己困成了瓮中之鳖。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放下武器,交出嫂子,饶你们不死!敢伤半根毫毛,踏平这破窑,鸡犬不留!”阚二库扯着嗓子冲洞口喊,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盔檐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里。

洞口随即一阵骚动,周冠霖半躲在周冠英身后,左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右手的手枪结结实实顶在她太阳穴上。他头发乱成一团,眼里布满血丝,模样已经半疯:“谷大仓!你给我把人撤出去!立刻退到山外,再备十万大洋、二十支快枪,放我去陕南投奔陈督军!不然我一枪崩了她!咱们同归于尽!”

谷大仓勒马站在坡下,手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洞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却半步都不敢轻举妄动。他太清楚周冠霖的性子,这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冠霖,你放开她。”他声音沉得像山,“钱、枪、路,我都给你。你放她走,我对天发誓,绝不追击,放你平安出陕。”

“你发誓值几个钱?”周冠霖尖声笑起来,笑声刺耳,“当初那些洋人也是信了你的鬼话,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少跟我来这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我数十个数,你不撤兵,我就开枪!一——二——”

他故意拖长调子,枪口往周冠英的皮肉里又顶了顶,手腕微微发抖,明摆着是真敢扣扳机的架势。旁边的匪兵也把胡春香推到洞口,一把雪亮的钢刀架在她脖子上,刀刃已经压出一道红印。

坡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阚二库攥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往前凑了半步想冲,被杨运通一把按住。“不能冲,洞口太窄,冲进去就是给嫂子陪葬。”杨运通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就是条疯狗,逼急了真敢下手。”

周冠英却自始至终半点惧色都没有。她甚至没看顶在头上的枪,只直直望着坡下的谷大仓,声音清亮又坚定:“大仓!别跟他谈条件!他今天敢绑我,明天就敢带着匪众回来祸乱甘肃,害死更多人!我这条命算不了什么,不能放虎归山!你尽管下令开枪,我不怪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周冠霖彻底被激怒,状若丧心病狂,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周冠英脸上,打得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崩了你,再拉着窑里所有人陪葬!谷大仓,我数到三,你再不撤,我就开枪!三——”

他的手指已经深深扣在扳机上,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谷大仓盯着洞口看了几秒,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坳里都有回音,半分慌张都没有。

“周冠霖,我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敢情就这点出息。男人三十岁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你尽管动手,今日你姐弟俩都死在这窑里,往后徐州周家的家产、田产,可不就全是我的了?我倒要谢谢你,省得我日后再清理门户。”

他话音刚落,抬手便冲身后下令:“炮兵!给我对准窑口,调整诸元!他敢开第一枪,你们就给我轰,把这破窑连人带土全炸平了,一个活口都不用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