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谈判进行时(2 / 2)

就连始终端着架子扮中立的费尔班克斯领事,嘴上满口和平人道,也顺嘴扯了句“租界码头亟需劳力维持运转”,盼着中国人去给他扛货箱、修工事。

什么停火协定、疆域划分、中立原则,吵得震天响,扒开那层冠冕堂皇的皮,底下全是同一样东西。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盯着的从来都不是海参崴这半座城,是侨民区里那几万名能扛能打的青壮中国人。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条条有家有口的人命,是免费的劳力,是能换利益的筹码,是死多死少都不值得上心的数字。

谷大仓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心里跟冰碴子似的凉。他没插话打断,就这么冷眼看着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看着翻译们在中间跑得团团转,只觉得荒唐又刺骨。

四方坐在一张桌上谈和平,最该被谈的中国人的性命,反倒最不算数。

吵到最烈处,三方却像约好了似的,齐齐收了声。瓦西里耶夫、山本憨至、费尔班克斯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谷大仓身上,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三个人,此刻竟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还是瓦西里耶夫先开口,俄语生硬冰冷,翻译一字一句转过来:“要我们停火、允许你们撤侨,可以。侨民区的青壮男子,必须留下三万人,交由我们征用,负责战地工事与后勤运输。这是底线。”

山本憨至沉着脸点头,日语短句砸得梆硬:“日方赞同。三万劳工,按期交付,此前的约定一并算数。”

费尔班克斯也端着咖啡杯慢悠悠补了句:“从人道主义出发,租界也需要相应劳力维持秩序与补给。三万之数,合情合理。”

三张嘴三种语言,说的却是同一件事。仿佛桌上摆的不是和平协议,是人口买卖的契书,十几万华人的性命,在他们嘴里不过是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数字。

谷大仓盯着三人看了半晌,忽然摇头失笑,笑声里全是冷意。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场的余音:“你们当我是前清的皇帝呢?签个条约就敢割人?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磕头求饶的,是给你们提个醒——谁敢动我华人一根手指头,咱们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扫过瓦西里耶夫和费尔班克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们两家大鼻子倒打得好算盘,空口白牙就想免费要劳工?真不要脸。还是日本朋友比较仗义,人家早前就实打实给了十五万定金,讲究。”

他摊了摊手,一副坦然模样:“我这个人没别的原则,就认钱。谁出钱,劳工就给谁;谁想白拿,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山本憨至“唰”地转头看向费尔班克斯,眼神瞬间就厉了。他“啪”地一拍桌子,日语连珠炮似的砸出来,杨运通在谷大仓身侧低声翻:“山本说,是不是你们美国人私下加价抢劳工?之前明明说好的价钱,你们竟敢横插一杠?”

费尔班克斯一脸错愕,连忙摆手用英语辩解:“没有的事!我们从未提过加价!”

两边眼看就要当面对质,谷大仓眼瞅着自己随口编的由头要露馅,赶紧抬手打了个圆场,对着山本憨至压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家人才说的悄悄话”:“山本君稍安勿躁。这都是私下的交易,他们明面上自然不会承认。你别说话,咱们之间的约定最优先,劳工肯定先紧着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