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周冠霖回来了(2 / 2)

“你也不差。”谷大仓淡淡应了声,侧身提起身边泥炉上温着的铜壶,沸水倾入石桌上的粗陶茶壶,烘得焦香的茶香顺着风漫开。他手腕稳得很,半滴水都没洒出来,慢悠悠道:“不着急。这壶茶,等了你二十年。是冠英给我留下的最后念想,你也尝尝吧。以后,没机会喝到了。”

“冠英”两个字入耳,孟凡彪的脸瞬间沉了一寸,指节攥得泛白。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你没机会了,海东青!”

他死死盯着谷大仓,字字都带着恨意:“没想到,当年堂堂甘肃一省督军,威振四海,今天竟然也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我第一次在南京听说海东青的代号,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除了你,没几个人会把那只破鸟当个宝贝,攥了一辈子。”

谷大仓端起一杯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口,眼皮都没抬:“费这么大周章,混到中将,跟着周福海来徐州,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找我。”

“不然你以为呢?”孟凡彪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周福海也配使唤我?我隐姓埋名二十年,从行伍底层爬上来,就是等着今天。你儿子被日本人抓了,你的情报网被特高课盯死,这三清观里外全是眼线。谷大仓,你现在就是拔了毛的海东青,飞不动了。”

谷大仓提着铜壶,给他面前的粗瓷碗斟满,茶汤褐亮,热气扑脸。他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竹椅,语气依旧风平浪静:“还跟当年一样,急躁。先喝茶。”

孟凡彪盯着那碗茶看了两秒,撩着长衫下摆坐下,端起碗狠狠抿了一大口。热茶烫得喉咙发紧,眼里却猛地滚下一滴泪,砸在茶碗里,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又发狠:“我姐,她糊涂!她不该替那两个女人挡那一枪!该断子绝孙的,是你,谷大仓!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谷大仓端着自己的茶碗,指尖稳得没半分晃,眉峰微蹙:“还不知悔改。毁掉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他顿了顿,放下茶碗,目光直刺过去,“算了,今天咱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我只问你,俊宇的事,是你在背后操作的吧?”

“没错。”孟凡彪扯着嘴角笑,笑意里全是阴狠,“郑大龙手里那堆证据,都是我递给他的。我本以为拿你儿子当饵,能逼你早点露头。只是没想到你个老东西,背地里给儿子铺了这么多路。梅川的女婿,陈竞争的干儿子,连美国人都能扯上关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可惜,路再多也没用。我已经给他换了个死法。你不用着急死,明天,我会把你儿子的尸体,端端正正摆在你面前。”

谷大仓缓缓摇头,脸上没半分波澜:“还是些见不得人的阴险招数。”

“你为什么还这么从容?”孟凡彪盯着他,眉头拧成疙瘩,“想开了?认了?”

“我跟你说过,你这人不行。”谷大仓靠回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小时候不行,老了,还是不行。我跟你打个赌,我的儿子,明天自己就能走到这院里来。”

“别装糊涂了!”孟凡彪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我可以输一百次,栽一百回。我,赢这一次,就够了。”

日头斜过廊檐,把两人的影子对半切开,一半在亮里,一半在阴里。院角的风卷着银杏叶转了个圈,又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孟凡彪唰地从腰间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谷大仓心口,指节都攥得泛白:“你先走一步,去找我姐吧!告诉她,周家的仇,我报了!”

谷大仓忽然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廊檐,连树上的银杏叶都簌簌往下掉。笑声一收,他目光如刀直扎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你姐是你杀的!你爹妈,是你气死的!记住了,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话音刚落,廊下两侧的月亮门里,几个青布道袍的道童端着汤姆森冲锋枪跨步出来,枪口齐齐对准孟凡彪。枪栓拉得哗啦作响,院里瞬间杀气弥漫。

孟凡彪脸色骤变,手里的枪都晃了晃,失声喝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谷大仓靠回竹躺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茶碗沿,冲他眨了眨眼,语气神神秘秘的:“我是道士,会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