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对峙僵持之际,门外脚步急促,一身军装的杨运通大步冲进军营大堂,身形比起从前臃肿了整整一圈,体态圆滚滚的,完全没了往日精干利落的参谋长模样。
周冠霖抬眼瞥见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死死皱起,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耐与诧异:“怎么哪都有你?你他妈的居然还活着呢?”
谷大仓也转头打量着杨运通,上下扫了他一遍,忍不住打趣嘲讽,语气里是戏谑又有好奇:“你是杨运通?这几年到底吃了什么好东西?我都分不清了,到底是猪修成了人形,还是你这人活成了猪样?”
骤然被两人轮番调侃,体态发福的杨运通瞬间满脸尴尬,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讪讪笑着摆手:“发福了、纯粹是军务繁忙疏于锻炼,发福而已!”
玩笑过后,气氛再度凝重。谷大仓收敛笑意,目光锐利地看向杨运通,开门见山抛出了眼下最棘手的死结:“你也看见了,今天这事,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理。我想宰了这个小舅子,他也存着拼死杀我的心思。可最别扭的是,现在又是一伙干日本人的,彼此仇深似海,偏偏立场一致,里外都拧巴。”
杨运通听完,顿时一脸为难,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属实犯了难:“这……这确实太为难人了。公是公、私是私,两边根本扯不到一块,真是两头都不好办。”
孙国强走过来,拍了拍谷大仓的胳膊:师长,杨参谋长说得在理。私人仇恨先放放,等打跑了日本人,再慢慢算。
谷大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周冠霖,又看了一眼杨运通,心里有了主意。
行。以前的事,先搁下。咱们三家的情报线,合并到一块儿。
他敲了敲桌子,开始安排:以俊宇的润花商贸做交通站,收集和传递情报,明面上就是正经做生意的买卖。我当正站长,居幕后,不露面。杨运通当主任,周冠霖当副站长,你们两个在明面上主持日常事务。
杨运通和周冠霖对视一眼,都是哼了一声,却都没意见。
分工定了,接下来就是定代号。
谷大仓问:都想想,各自用个什么代号。
周冠霖想都没想,咬牙切齿地说:我代号,就叫猎枪,专打海东青!
杨运通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那我叫猴子吧。
孙国强在旁边没忍住:你这体型,叫猴子?
杨运通一拍肚子,理直气壮:别看我胖,爬树的时候灵活着呢。再说了,有个反差,谁也怀疑不到我的身份!
就这样,原本仇深似海的两个人,为了同样的事业,不得不走到了一起。
散会的时候,周冠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谷大仓一眼,撂下一句话:谷大仓,你的命令我会执行,但别指望我服你。以前不服,现在不服,以后还是不服!
谷大仓头都没抬,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稀罕你服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事情干不好,我照样能弄死你。
杨运通在旁边凑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用师长出手,我就够了。周冠霖,以后再有坏心思,先冲我来!
周冠霖没搭理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了下来:我想去祭拜我姐姐。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谷大仓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声音也沉了下来:打跑了日本人,自然会让你去墓前赎罪。
周冠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