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霖走后，杨运通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说正事。

现在的情况，我给你交个底。周福海和陈竞争明争暗斗，苏北治安军内部纷争不断。苏振邦根本镇不住，名义上是辅佐周福海，实际上就是来夺指挥权，抽他的大筋。

谷大仓听完，嘴角微微一翘：有意思。越乱越好。日本人那边，你怎么看？

杨运通放下茶杯，想了想：日本人锋芒不再，走下坡路了。以后必然走中日合作的道路。不过国军那边，也是苦苦支撑，双方就这么僵着……

谷大仓没耐心了，一摆手：别说我知道的！

杨运通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说个你感兴趣的。我堂姐，过得很好，跟陈竞争有两个儿子。放心，她不是汉奸。

谷大仓老脸一红，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谈这个干啥？我都忘了！说日本人的事！

杨运通憋着笑，没再往下说。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谷大仓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自己男人在外面情人一个接一个，她日子能好过才怪。

杨运通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片刻后，谷大仓开口了：最近那个叫藤野又高丸的家伙盯我盯得太紧，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防着日本人欺负我儿子，还要防着周冠霖这王八蛋对他下手。

杨运通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别小看大侄子。他现在的处境比咱们这么大的时候难多了，能混得风生水起、左右逢源，简直天生是当汉奸的料。

谷大仓一脚踹在他凳子腿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杨运通嘿嘿一笑，揉了揉腿：师长放心，有我在治安军里罩着，没人能动得了大侄子。

谷大仓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最近，新四军那边派人来接洽谈合作，你怎么看这个事？

杨运通收敛了笑，正经起来：我也跟他们打过仗，不过嘛，国难当头，你跟周冠霖的大仇都能放下，咋就不能放下对新四军的成见呢？

谷大仓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成见这玩意，暂时放不下。但不耽误双方合作。

他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尽量多透露点情报给他们。谷俊宇身边那个四川蛮子就是新四军的人，你把情报透露给谷俊宇，让他在新四军跟前卖个人情。

杨运通点了点头：行，我明白。

谷大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日本人那边，你多盯着点。藤野又高丸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可以相机行事。

杨运通也跟着站起来：师长放心，我有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谷大仓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转身走了。

屋里就剩谷大仓一个人。他站在窗边，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黑暗里散开来。

“冠英啊，我这次不能给你报仇了，你不会怪我吧？国难当头，我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