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哪管什么老朋友交情。
当场拍板:成交!
煤炭的生意,就这么又被刘发财抢走了。
消息传回润花商贸,谷俊宇坐在后堂,半天没说话。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人抢生意了。头一次是郑大龙,他把场子找回来了。这一次是刘发财,江南的粮路被掐,老掌柜被挖走,仓库被栽赃,现在连煤炭这根命根子,也被断了。
润花商贸一下子陷入被动。
谷俊宇愁得够呛,在屋里踱步。
康蛮子从隔壁过来,见他屋里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犯愁?
谷俊宇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
刘发财这一手,比郑大龙狠多了。郑大龙是明着来,刘发财是往你根子上挖。粮路断了,人被挖了,现在煤炭也没了。再这么下去,润花商贸撑不了多久。
康蛮子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要不,找你老汉?
谷俊宇摇了摇头:我爹那边,最近盯他的人刚被日本兵赶走,刚清净几天。这种事,我自己能扛。
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一筹莫展。
郑大龙又翻身了。
刘发财的手段比谷俊宇想的还要硬。不到十天,润花商贸的粮路被掐了一半,两个掌柜又被挖走了,连野比一郎那边,刘发财亲自送了两批货过去,把煤炭生意的价压得比谷俊宇还低。
谷俊宇正愁得睡不着,郑大龙主动上门了。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绸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进门就往主位上一坐,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茶:贤弟,哥哥我来看你了。
谷俊宇从后堂出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给他让了座。
郑大龙端起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贤弟啊,哥哥我听说,你最近生意不太好?江南的粮路断了?掌柜也走了几个?
他放下茶杯,笑得眼睛都眯了。
唉,做生意嘛,起起落落,正常。你看哥哥我,前阵子不也赔了一大笔钱,差点翻不了身?这不,现在不也好好的?
他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慢悠悠地说:贤弟,不是哥哥说你,你爹当年在徐州,那是呼风唤雨,谁见了不竖大拇指?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行了呢?
谷俊宇没接话,给他续了杯茶。
郑大龙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贤弟,你知道你差在哪儿吗?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你爹那点威望,能护你一辈子?我告诉你,在徐州这地盘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他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
你爹当年没整死刘老板,现在刘老板回来了。你呢?你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你?
谷俊宇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大龙见他不说话,更是得意,站起身,整了整马褂:行了,哥哥我也不多坐了。你好好想想,实在撑不住了,来跟哥哥说一声。咱们两家,到底是世交,哥哥不会不管你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了一声。
对了,贤弟,你爹给我取的那个名字,大龙。我这些年,越想越喜欢。多谢他老人家了。
说完,转身走了。
谷俊宇一个人坐在后堂,端着茶杯,半天没动。
康蛮子从里屋出来,气得脸都红了:这老东西,得意什么?
谷俊宇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他说得没错,我爹那点威望,护不了我一辈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郑大龙不是喜欢杀人诛心吗?那我就看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