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人诛心的,还有刘发财。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上了三清观。
见到谷大仓,他也不行礼,往那一站,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说二十年前就死了吗?咋又借尸还魂了?谷大仓,可还记得我?
谷大仓穿着道袍,坐在蒲团上,抬眼看了他一下,慢悠悠地说:哟,我当是谁呢!还活着呢?
刘发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
活得很好。我三女婿,现在可是南京民政部长。我这次来,也没别的目的,就是要报仇。让你们谷家,彻底从徐州消失,也体验一下,当年我逃离徐州时候的苦日子。
谷大仓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吹牛逼谁都会。你今天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吧。
刘发财脸色一沉,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指着谷大仓的脑袋。
看来,你还是瞧不起我啊……
话没说完,旁边几个道童突然从殿后转了出来,手里端着美国造的冲锋枪,地一下,枪口全顶上了刘发财的脑门。
刘发财举着手枪,僵在那里。
他两个跟班也被几把枪指着,动都不敢动。
谷大仓放下茶杯,站起身,看都没看刘发财一眼:别脏了我的地方。滚蛋!
刘发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放狠话:你等着!我告诉皇军去,你私藏枪械,私通乱党……
他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下了山。
谷大仓可不是能吃亏的主,人狠话不多。
他跟着刘发财走到门口,抬手招了招旁边一个摆摊的日本兵。
那日本兵正蹲在地上卖子弹,见谷大仓招手,赶紧跑过来。
谷大仓指了指山下刘发财的背影,用半生不熟的日本话说:你们的,去把他杀了。我给你们每人,二十块大洋。
大洋是硬通货,几个摆摊的日本兵一听,眼睛都亮了。
二十块大洋,顶他们两个月的军饷。
几个日本兵抄起刺刀,呼啦啦追了下去。
山下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就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日本兵们上来了,刺刀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笑嘻嘻地找谷大仓领大洋。
谷大仓让手下道童数了一百二十块大洋,一人二十,发了下去。
至于刘发财和他两个跟班的尸体,就扔在山下。
日本兵跟上面报告,咬死这三个人是来袭击皇军的,被当场击毙。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谷大仓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道观:“什么玩意都敢跑我这里来装熊?”
门口的日本兵又吆喝着卖起了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仔细想想,两人之间的过节都要追溯到将近三十年前了,那时候,大家都还留着大辫子呢。
刘发财的死讯传到郑大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酒楼里跟人喝酒。
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郑大龙半天没回过神:死了?怎么死的?
报信的人小声说:山下的日本兵说,刘先生带人行刺皇军,被当场击毙,身上攮了十八个窟窿。
郑大龙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他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帮手,江南的粮路刚掐断,润花商贸刚被逼到墙角,刘发财这才耍开三板斧,刚蹦哒几天,怎么人就没了?
酒桌上的人见状,识趣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