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贬值的中储券(2 / 2)

毕书文没敢接话。

三清观里,谷大仓慢悠悠地喝着茶,听杨运通眉飞色舞地讲完,放下茶杯,问了一句:“郝鹏举现在,还剩下什么?”

杨运通掰着手指头:“剩了一屁股债,还有一屋子一天一个价的中储券。”

三清观后殿,谷大仓把几个人叫齐了:杨运通、阚二库,独臂的孙国强。

谷大仓开口:“那批货,别省着了。”

杨运通一愣:“师长,全扔出去?”

谷大仓:“扔。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光靠借给郝鹏举那八千万,顶多让他难受一阵子。要干,就把他这伪政府的经济,连根拔了。”

阚二库搓着手:“大师兄,两车货全扔出去,市面上还不乱了套?”

谷大仓:“乱套才好。他乱,咱不乱。传话下去,各条线都动起来,钱庄、粮行、当铺、黑市,能走多少走多少。”

孙国强独臂撑在桌上,想了想:“师长,动静这么大,日本人那边会不会查?”

谷大仓:“查?他查得过来吗?钱又不长记性。”

接下来的两个月,徐州城里像是闹了钱灾。

中储券从一百块一张,先是五百,再是一千,后来直接顶到一万。面值越大,越不值钱。街口卖烧饼的老汉,收了一沓票子,转头对着日头照了照,叹了口气,把票子揣进怀里,嘟囔一句:“这年月,票子比纸还薄。”

黑市上更热闹。有人拿一捆中储券换两斤杂面,还有人扛着一麻袋中储券,就换一条烟。钱庄的伙计数钱数到手抽筋,掌柜的愁得直揪头发:这钱,今天收进来,明天就折一半,谁还敢收?

伪政府的经济乱成一锅粥。郝鹏举想压,压不住。他这边印多少真票子,市面上就涌进多少假票子,比他还快。粮价、布价、盐价,一天三变。

郝鹏举把毕书文叫来,劈头就问:“这钱,怎么越印越不值钱?!”

毕书文苦着脸:“省长,不是咱们印的。”

郝鹏举:“那谁印的?!”

毕书文:“……查不出来。市面上突然多了好多中储券,哪来的都有,可咱自己印的,没那么多。”

郝鹏举愣了半晌,忽然打了个寒噤:“你是说,有人往咱这儿,倒假钱?”

毕书文点头。

郝鹏举瘫在椅子上:“查!给我查!查出来是谁,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查来查去,查了两个月,愣是没查出个所以然。钱不是从天上掉的,就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满城都是,谁也说不出第一张是谁花的。

三清观里,杨运通眉飞色舞地汇报:“师长,两个月,中储券面值从一百顶到一万。现在城里人买米,都是论捆数票子。伪政府的税,收上来的钱,还没发出去的工钱值钱。郝鹏举急得满嘴起泡,到处查假钱,查了两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谷大仓放下茶杯:“查不出来就对了。钱这个东西,进了市面就是市面的,谁还认得出真假。”

杨运通:“师长,那咱还接着扔不?”

谷大仓:“扔。他越查,咱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