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被“查无实据”的报告气疯了。
他认定了海东青就藏在苏北,偏偏查不出来。查不出来怎么办?他决定亲自动手。
藤野在司令部里连夜开会,当场拍板:组建一支特别调查队,由他的心腹中村带队,不查军统了,改查一切可疑分子。只要有嫌疑,一律抓起来。
调查队一撒出去,苏北就乱了套。
头一个倒霉的,是城里开布行的老钱。中村带着人闯进门,二话不说,先把柜台掀了。老钱刚问一句“长官,这是怎么了”,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满嘴是血,拖走了。
罪名现成的:通敌。
老钱被关在调查队的院子里,吊了两天,打了几轮。他实在扛不住,按了手印,承认给“海东青”送过布。中村拿着供词,又顺藤摸瓜,把布行的伙计、账房、隔壁的裁缝,全都抓了进去。
供词越扯越长,抓的人越来越多。卖菜的、赶车的、教书的、算命的,一个个被拖进院子,又一个个被抬出来,出来的时候,不是断了腿,就是没了牙。
谁也不知道海东青是谁,可谁都在“供述”海东青的事。
最惨的,是新四军和八路军的地下交通站。
藤野的调查队瞎打瞎撞,还真撞出了门道。一个交通站的交通员叛变了,供出了上线。中村连夜带队扑过去,把一整个联络点连锅端了。
被抓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审不出东西,就吊在院子里晒,晒完了再打。有的熬不住,招了;有的宁死不招,中村也不留,直接填了井。
交通站一倒,地下党的线全断了,跑出来的同志,在路上又挨了治安军的截杀。几天下来,苏北的地下工作,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谷大仓那里,孙国强眼睛都红了:“师长,藤野那王八蛋疯了!他那个调查队,抓了多少无辜的人!新四军八路军的交通站,让他端了好几个!被抓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谷大仓坐在蒲团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那些交通站,是打鬼子的?”
孙国强一愣:“是啊。都是抗日的队伍,跟咱们军统不是一个路数,可打鬼子是真的。”
谷大仓哼了一声:“我是不待见他们。可再不待见,那也是打鬼子的。藤野抓他们,跟抓咱们,一个意思。”
他站起来,掸了掸道袍,声音不大,却带着杀气:“传我的令。锄奸队,动起来!凡是铁杆汉奸,一律杀掉!一个不留!”
孙国强眼睛一亮:“师长,您是说……”
“藤野不是喜欢抓吗?”谷大仓冷笑,“他抓抗日的,我就杀当汉奸的。看谁先撑不住!”
锄奸令一下,苏北立刻变了天。
头一个死的,是睢宁的维持会长赵大牙。这家伙给日本人做事做了三年,狗仗人势,手里沾着不少血。前两天,他还亲自带着调查队的人,去抓了一户抗属,把人家的老太太绑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晒了一整天。
锄奸队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在镇上的馆子里喝得脸红脖子粗,跟人吹牛:“那个海东青,迟早让老子逮着,到时候,我亲手剐了他!”
话没说完,锄奸队的枪就响了。
赵大牙趴在酒桌上,后背的血,把一桌子的菜染了个透。跟着他的两个狗腿子,刚站起来掏枪,也被一人一枪,摞在了桌底下。
第二天一早,赵大牙的尸首,被挂在了城门口。胸口插着根木牌子,上面四个大字:汉奸下场。
消息传开,整个苏北的汉奸,全炸了。
昨晚还在跟日本军官称兄道弟的,今天一早,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有连夜跑回城里躲着的,有给日本人递话求保护的,还有的,偷偷托人往锄奸队那边递话,说愿意“改邪归正”,只求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