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两个参谋长(1 / 2)

郝鹏举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藤野那边在苏北折腾,他这个伪淮海省的当家人,也没能闲着。南京一个电报接一个电报,让他派兵去灭火,一会儿东边闹事了,一会儿西边又有队伍了。郝鹏举把手下那点队伍撒出去又收回来,收回来又撒出去,成天在各地乱跑。

跑了大半年,一点成果没有。仗没打赢一场,据点倒丢了不少。

南京那边的电报,一封比一封难听。“淮海剿匪不力,所部涣散,军心全无。”“屡次请战,屡次溃败,何颜以对?”最狠的那一封,干脆就四个字:“无能至极。”

郝鹏举把电报攥成一团,又展开,看了半天,长叹一口气。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挨骂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可再这么挨下去,他怕自己这个省长,先被骂没了。

幕僚给他出主意:“省长,要不……把那两位请回来?”

郝鹏举一愣:“哪两位?”

“杨运通,孟凡彪。”

郝鹏举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俩祸害给忘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杨运通是政府二把手的小舅子,孟凡彪是三把手的心腹,两人在金陵的背景,深得能淹死人。请回来挂个参谋长的名头,往后南京再骂,有这两个人顶着,他还能少挨两句。

“让毕书文去请!”郝鹏举吩咐,“就说,我郝鹏举亲自登门,怕折了他们的面子,让书文代表我去。”

毕书文领了差事,头一个登的是杨运通的门。

杨运通那会儿正住在谷俊宇的商贸公司里,院子里养了一溜儿花草,日子过得神仙似的。毕书文进来,先赔了半天笑,才把来意说清楚。

杨运通听完,也不急着答话,慢悠悠给花浇了水,才问了一句:“正的吗?”

毕书文赶紧点头:“正的!省长说了,参谋长这个位子,就是给您留的!”

“正的我不干。”杨运通放下水壶,“你回去跟省长说,副的,我可以当。”

毕书文脸上的笑,僵住了:“运通兄,这……省长可是诚心诚意……”

“诚心不诚心,我心里有数。”杨运通擦了擦手,“当正的,风光是风光,可出点什么事,头一个挨枪子儿的,就是参谋长。我杨运通这辈子,还没活够呢。”

毕书文张了张嘴,还想劝,杨运通已经端茶送客了:“书文兄,你回去复命吧。就说我杨运通,只当副的,不当正的。省长要是嫌副的委屈了我,那就算了,我在这儿浇花,也挺好。”

毕书文磨了半天,灰溜溜地走了。

郝鹏举听完汇报,倒没生气,反倒笑了:“行!副的就副的!他肯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杨运通就这么进了参谋部,当了副参谋长。上任那天,他从谷俊宇的公司搬了出去,谷俊宇送他到门口,还打趣:“杨叔,您这一走,我这公司,可连个下棋的人都没了。”

杨运通摆摆手:“下棋?我这回,怕是连放屁的工夫都没了。”

毕书文第二趟,登的是孟凡彪的门。

孟凡彪可比杨运通难请多了。毕书文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被让进去。进门一看,孟凡彪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毕书文赔着笑,把来意一说,孟凡彪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让我回去?行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毕书文:“您说,您说。”

“参谋长我可以当,但得给我实权。”孟凡彪伸出一根手指头,“哪怕是一个营,也行。我孟凡彪,当了大半辈子兵,不当空架子。”

毕书文为难得直搓手:“孟兄,这……一个营的指挥权,可不是小事,我得回去问省长……”

“那你回去问。”孟凡彪摆摆手,“问好了,再来。”

毕书文又灰溜溜地跑了。

郝鹏举听完,这回连想都没想,直接拍板:“答应他!一个营就一个营!实权就实权!”

幕僚在旁边,小声提醒:“省长,这孟凡彪要实权,怕是不好拿捏……”

郝鹏举摆摆手:“怕什么?他要权,我要命。他拿了权,就是替我挡枪的。再说了,真要是能把火灭了,那不是更好?”

他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行了,这锅,总算有人背了。”

杨运通和孟凡彪上任,郝鹏举原以为能松口气,结果没几天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先说杨运通。

这位爷,从晚清那会儿就当兵,跟谷大仓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人胖得像猪,精得像猴,那身肉里,藏的全是心眼子。

早年间念书,日本士官学校,上过;天津军官培训营,待过;保定军校,混过;后来还去了苏联伏龙芝留学。听着唬人,可全是让学校开除的。

就这,人家的军事素养,还真不低。早年跟着谷大仓南征北战,打的都是硬仗,本事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最要命的是,他跟谷大仓混久了,满肚子的坏水,一个接一个。表面上看,厚道得很,见人三分笑,可背地里,滑头得能拧出水来。

郝鹏举头一回开军事会议,就想试试他的深浅。

“运通兄,”郝鹏举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份作战计划,“这是南京下来的差事,让你辛苦一趟?”

杨运通接过来,翻了两页,脸上的笑一点没变:“省长,您这是抬举我。可这差事,我怕是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