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的脸,僵了僵:这……都是来看望谷大仓的。
梅川大介点点头,语气淡淡的,谷桑人缘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在南京的时候,他住我府上,来看他的,也跟这儿似的,门槛都换过好几条。
藤野:
梅川大介也不等他接话,抬脚就往里走:走吧,带我去看看我那位亲家。好些日子没见了,怪想他的。
谷大仓那间屋里,梅川大介一进门,两人就对视了一眼。
亲家公来了!谷大仓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谷桑,梅川大介笑眯眯地还礼,你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谷大仓拍了拍椅子扶手,有茶有烟,有人陪着说话,比我那个三清观还热闹。
梅川大介点点头,回头看了藤野一眼:藤野君,你听听。谷桑说你这儿,比他庙里还舒坦。你说你这是抓人,还是请客?
藤野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中将阁下说笑了……
我没说笑。梅川大介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谷桑是我们梅川家的亲家。他要是真犯了什么事,你按规矩办,我没话说。可要是什么事都没有,你把他这么关着,我们梅川家的脸,可往哪儿搁?
藤野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中将阁下,谷大仓他……他涉嫌通敌,证据,证据还在查……
梅川大介抿了口茶,你慢慢查。查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打紧。反正谷桑住你这儿,有吃有喝,还有人送礼,比他家里还滋润。就是不知道,藤野君,你这司令部,撑不撑得住这开销?
藤野嗫嚅道:“还可以维持…”
谷大仓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梅川桑,你别为难藤野桑。他年轻,办事毛躁,我也是能理解的。
梅川大介:谷桑,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那倒不是,谷大仓笑了,我是怕他真把我放了,我回去还得自己买菜做饭,不如在这儿待着,省心。
藤野的脸,彻底绿了。
当天晚上,梅川大介跟谷大仓对坐喝酒,螃蟹是李黄河送的那两筐,酒是孙殿英送的那两坛,喝得宾主尽欢。藤野作陪,坐在下首,一晚上没说几句话,光看着两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梅川大介放下杯子,对谷大仓说:谷桑,八月节,到我那儿过吧?南京地方大,热闹。
谷大仓看了藤野一眼,慢悠悠地说:这得看藤野桑放不放行啊。
梅川大介也看向藤野:藤野桑,你说呢?
藤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中将阁下,这事,得请示上面。
梅川大介了一声,点点头:那你请示。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藤野的电报,加急发去了南京。
发完电报,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摞越积越厚的节礼单子,越想越堵。
他以为抓了个海东青,结果抓回来个祖宗。
这个八月节,他怕是过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