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回到三清观,第一件事,就是把孙国强叫来。
发电报。谷大仓坐下,喝了口茶,给重庆那边。给俊宇报个功。
孙国强一愣:报功?报啥功?
炸了鬼子的细菌实验列车,给国军游击队送物资送情报。谷大仓说,这些事,都记在俊宇头上。让重庆那边,心里有数。
孙国强拿着笔,有点犯嘀咕:师长,这……这合适吗?万一重庆那边,有日本间谍,这电报要是漏出去,俊宇不就暴露了?
谷大仓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暴露?他现在的身份,是铁杆汉奸。日本人的日子,不长了。
孙国强一愣。
你想想,谷大仓放下茶杯,太平洋上,美国人跟日本人打得正欢。日本人在中国,越陷越深,这仗,迟早要输。俊宇现在,混得是风光,铁杆汉奸,汪伪那边的红人。可日本人一完蛋,他这个铁杆汉奸,第一个被拉出来清算。
孙国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谷大仓说,得提前准备。重庆那边,得让他们知道,俊宇不是真汉奸,是自己人。现在报功,就是给俊宇留后路。
那……陈委员那边呢?孙国强问,俊宇都混成陈委员的干儿子了,这要是……
陈委员?谷大仓冷哼一声,树大招风。陈委员那棵大树,看着茂盛,根都烂了。俊宇挂在他那棵树上,到时候日本人一完蛋,姓陈的第一个被拉出去枪毙,俊宇跟着吃瓜落?那可不行。
孙国强点头:师长想得远。
还有事?谷大仓问。
孙国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有个事。周福海那边,递话过来了。
周福海?谷大仓眯起眼,他怎么说?
他同意跟重庆方面合作了。孙国强说,不过,也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说了,想让俊宇代表他,去重庆,跟军统当面谈条件。
谷大仓一愣,随即笑了:老周这是,给自己找退路呢。
孙国强说,可我担心,俊宇这一去重庆,怕是有危险。
危险?
重庆宋家。孙国强说,之前,俊宇坑过宋家一船货,还有上百万美金。宋家在重庆,势力大得很。俊宇这一去,宋家要是记仇,给他穿小鞋,甚至……
他没说下去。
谷大仓皱起眉。
这时候,谷俊宇从外头进来了。
他刚从闰花商贸过来,听说他爹回来了,赶紧过来请安。进门就听见孙国强说宋家的事,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开口了。
宋家的事,我知道。谷俊宇说,可重庆,我必须去。周福海那边,我不去,他起疑心。军统那边,我不去,也没法洗白。
那宋家那边?孙国强问。
谷大仓沉思了片刻,说:让何晓慧来。
孙国强一愣:二少奶奶?
谷俊宇说,让她跟我一起去重庆。
她一个女的,去重庆干啥?
她是我媳妇,跟着我,名正言顺。谷俊宇说,而且,一旦我在重庆有危险,她拿着我父亲的亲笔信,去找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戴局长。谷俊宇说,戴笠。军统的头子。我父亲在军统的分量,他心里清楚。我父亲的信递过去,他看了,就知道我谷俊宇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呢?
王陵基。谷大仓在旁边接话,我老朋友,川军的将领。晓慧拿着我的亲笔信去找他,他看在咱们当年在汉中的救命之恩,也得护着你们。
谷俊宇点头:对。双保险。
孙国强听完,心里踏实了点:行,我这就去安排。
谷俊宇以办货的名义,离开徐州那天,谷大仓没去送。
他这阵子,心里记挂的,是濉溪那个病了很久的老道长。
这天傍晚,孙国强匆匆跑进来:师长,濉溪那边捎信来了。无毛道长……弥留了。
谷大仓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师父?
孙国强说,捎信的人说,道长怕是撑不过这两天了,让您带着师兄弟,去见最后一面。
谷大仓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叫上老二老三。立刻走。
三个人,连夜雇了辆车,往濉溪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