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面无血色近乎晕厥的柯谏,艰难的弯下腰捡起腰牌,拖着断腿,无比狼狈,无比不堪,一步一步走向齐府,掌中那代表官身的腰牌,折射着正午刺目的阳光。
包括断腿的汉子,上百人望着柯谏离开的背影,再无一丝一毫吵闹的声音。
柯谏,走远了,每一步都忍受着剧痛。
但他要奉行公平,小民的公平。
但他要去赴约,给齐家人一个解释,关于公平的解释。
过胸的长须,极为凌乱。
老旧的儒袍,沾满粪水。
很少流露多余表情的面容,因强忍剧痛而变的狰狞。
人们纷纷避让,不是因凌乱,因粪水,因模样狰狞,而是因其他一些原因。
路边停着的马车之中,吴俊菲秀眉皱的和什么似的,沈妙更是着实没想到柯谏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
“此人,竟如此…如此…”
一时之间,吴俊菲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内心的震撼了,当官的,她见的多了,但柯谏这种官员,她听都没听说过。
作为一个官员,柯谏有数十种方式解决这件事,但他用了最不该用的方法。
如果他用了数十种方式,那么每一种都会掉落到沈妙的陷阱之中。
唯独最不该用的那一种方法,是沈妙始料未及的,也因此没有任何应对计划。
“无妨。”
沈妙嘴上说着无妨,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发虚:“只要入了齐府,他定会身败名裂。”
这一次吴俊菲开始询问了:“如何打算的。”
“既他没有欺男,那就定要他霸女!”
吴俊菲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她的经历其实和沈妙的经历有点相似,二人遇到唐麒前,生活和工作内容也有点重合,就对付男人这个领域,俩人能交流一宿。
此时的齐府中门打开,家主齐隽就站在台阶下,穿的人模狗样的,旁边就一个大管家。
大管家叫郭成,五十来岁,长的普通相貌寻常,伺候齐家人三十多年了,齐家人与柯谏那些恩怨情仇,他比谁都清楚。
“不会出了岔子吧。”齐隽有些没耐心了:“那老狗怎地还不来求救,总不会直接亮明了身份仗势欺人吧。”
“老爷稍安勿躁,这可是交好吴大掌柜的天赐良机,不管是否出了岔子,您按计划行事就好。”
“也是。”
齐隽嘴角微微上扬,要说齐家在岚城也算是高门大阀,但现在满岚城叫得出名儿的府邸,哪个不想交好大燕朝新晋伯爷唐大将军,那可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未来的当朝驸马,如今能在岚城和唐伯爷搭上线的,也只有一个吴俊菲了。
齐隽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了,作为家主,年纪不算大,三十六,模样和他爹齐褚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小鼠须一留,和鬼子翻译官似的。
提起柯谏,齐隽从出来站到现在,骂声就没停过,咬牙切齿。
吴俊菲主动找上齐隽,没主动许诺什么,也不用许诺什么,齐隽一百个同意,站在他的角度上,只要能为他故去的爹出一口恶气,齐家倒贴钱都行。
眼看着午时都要过半了,齐隽刚要派人去打探打探,视线尽头,正主儿出现了,不堪、狼狈,拖着断腿,强咬着牙,一步一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