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谏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虽然不是他有意亮出腰牌,可要是在京中,百姓见到看热闹的对象是当官的,绝对和躲避蝗虫似的迅速跑开,再看岚城,反倒是越围人越多。
一个人,一张嘴,哪能辩驳的了数十人上百人,更何况根本没人听,也不知找谁去辩驳。
“好!”
柯谏急着找地方换身衣服去齐府赴约,懒得多掰扯,伸手入袖,将所有钱财都拿了出来,当然,并不多,全是铜钱,四百多文,都不如吴俊菲随手赏个瘪三的。
铜钱一丢,柯谏冷声道:“老夫需赴约,极为紧要之约,钱先给你,多也好少也罢,速去医馆诊病,日落前,老夫前往医馆寻你,如何。”
断腿汉子根本不是为了钱,哪肯轻易罢休,自然是极力胡搅蛮缠。
“打发叫花子不成,这些钱够谁诊病,老子这腿断了,下辈子成了瘫子,老娘谁来照顾,老子谁来照顾,不成不成,你不可走。”
“那你要如何。”
柯谏见到围来的人越来越多,鼻子也有点不通气了,气急败坏:“若是要钱,开口就是。”
“你将老子当什么人了!”
汉子反倒是怒了,怒极反笑:“那就按岚城的规矩,损了什么,赔什么。”
“何意。”
“你害老子断了腿,那就赔一条腿吧。”
话音落,百姓齐齐应声附和。
柯谏都乐了,气乐了:“老夫并非有意,莫要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岚城的律令就是如此,损了什么,赔什么。”
“胡说八道,律令…”
“谁胡说了!”汉子打断道:“这就是岚城的律令,人人都要遵守,怎地,就因你是当官的,百姓的命就不是命,百姓的腿就不是腿了。”
听闻此言,柯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瞳孔有些扩散,这番话,他曾听过,而且时常想起。
汉子还在不依不饶:“当官的如何,当官的就不遵守律令吗,知府大人说了,对百姓好的法子就他娘的是律令,是律令,人人都要遵守,若不然,对百姓就是不公平,说,腿你要怎么赔!”
“对百姓不公平,对百姓不公平…”
柯谏低着头,表情愈发莫名,呢喃着:“对百姓好的法子,就是律令,是律令,人人都要遵守,若不然便是对百姓不公平,对么。”
“不错,老鬼,你今日莫想跑!”
柯谏抬起头,望向了齐府的方向,突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
“好!”
一声“好”字落下,柯谏突然抬腿将脚伸进了车辕之中,紧接着满面狰狞。
下一秒,无论是汉子还是为官的百姓,齐齐惊呼一声。
随着“咔嚓”一声,柯谏,竟然生生的用车辕断掉了自己的左腿。
“钱,你先收着。”
柯谏强忍着剧痛:“日落前,老夫,老夫去寻你。”
一句话说完,汗水已是布满了柯谏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