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举杯,接连敬酒,柯谏都没说出几句完整的话呢,已经干进去三壶酒了,明显有了醉意。
管家暗暗观察着柯谏的状态,见到这老狗喝的差不多了,刚要背过身准备动手,一个让他没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
“啪”的一声,齐隽一拍桌子,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伪善笑意。
“老狗!”
一声老狗,管家吓了一激灵,柯谏倒是没发火,只是那么平淡的望着。
情况的确是始料未及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酒劲儿是突然上来的,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说醉就醉,一点征兆都没有,齐隽明显就是这种人。
不等管家上去阻拦,突然上头的齐隽到底还是没忍住。
“当年你在京中士林如何博取的名声,你心知肚明!”
听闻此言,柯谏的脸红的吓人,不单单只是醉酒的缘故。
“当年你与家父既是同乡也是同窗,更是同僚,同殿为臣!”
紧紧握着拳头的齐隽冷笑连连,然后打了个嗝。
“同乡时,你家境不堪,家父多次接济于你…”
“同窗时,经义于你晦涩难懂无人教授,无不是家父悉心教导于你…”
“同僚时,你无根基,无根底,未博名声,想要以诗词震京中,可那些诗词,是你作的吗,那是家父与你同作的,明明是二人同作,家父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风头,都让你一人领了过去…”
越是说,齐隽越是愤怒,愤怒的开始低吼。
“可同殿为臣时,同殿为臣时,谁不知你名满士林,谁不言你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更是担了东宫西席,家父于你有大恩,若无家父,哪来你这名满天下的名士大儒,可家父遭刑部狗官陷害你却无动于衷,柯谏,柯谏你这老狗,你这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不知廉耻的老狗!”
一声声老狗,无不是饱含愤怒。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齐家与柯谏的恩怨,也是齐隽为何如此仇恨柯谏的原因。
正如齐隽所说,没有他父亲齐褚,就没有名满士林的柯谏。
柯谏从一个寂寂无名,到名传天下的名士大儒,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转折点,都有齐褚的帮助。
家道中落寒门之后,这就是柯谏的出身,虽然起点比普通人强一点,但成就也同样最多比普通人强一点。
出身名门之后的齐褚,不但将大量的书籍借给柯谏阅读,还为他答疑解惑,帮他读书。
科考时,从老家到京中,从吃喝到住行,全都是齐褚出的钱。
二人科考后榜上有名,并没有什么野心的齐褚,根本没进入实权衙门,而是托关系找人令柯谏去了三省,他则是在三省
到了这一步还不算完,为了让柯谏在衙门中站稳脚跟博取名声,齐褚还和柯谏一起作诗,一首接着一首,二人不眠不休的去研究诗词,作出来后,全都算在了柯谏一人的头上,这才让他在士林之中崭露头角。
说句老实话,齐褚对柯谏已不是仁至义尽了,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在一声声老狗,一声声辱骂之中,柯谏泪流满面,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没有反转,没有隐忍,没有任何值得诉说的内情。
如果真要说一个内情,柯谏真正想要对齐隽说的内情,只有一个,当年他没有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怕了。
柯家是如何家道中落的,柯谏知道。
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的下场,柯谏也知道。
他更知道一旦触犯到了多数人的利益后,后果又是什么。
柯谏得到的一切,太过容易,他成名之前,最经常做的就是接受,接受齐褚的赠予,可这份赠予来的太过容易,正因太过容易,他不知该如何守护,更无法轻易舍弃。
他知道守护的后果,他更害怕舍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