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就说得通了。

襄王斐景昌在京中为唐麒和北军说好话，这是真的。

但这个真的，又是假的，因为是做戏。

京中传出那些不利于唐麒与北军的风言风语，源头应该在宫中，但宫中明面上没有说对唐麒和北军不爽。

唐麒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人过来了解情况或是汇报工作，四人又蹲在院墙角落，正好被赶来的吴俊菲与沈妙二人看到了。

二女私下看了看，贼兮兮的跑了过来，也蹲这了。

四男四女望这一顿，专门负责搞情报的沈妙和吴俊菲，又给出了一些新的消息。

原本打探情报的只有颜门中人，也就是沈妙负责。

吴俊菲被唐麒扶持起来后与严家配合越来越默契，专门搞定各家府邸，消息同样极为灵通，与沈妙相辅相成，到了如今，二女算是一起负责情报这方面了。

按吴俊菲所说，襄王绝对有所图谋，因为第一次回京，第二次来到戈城后，开始暗中联系一些北地的地头蛇了，这些地头蛇有地方官员，有混兵备府、折冲府的，也有一些世家豪族。

根据沈妙的打探了解，最终发现了这些地头蛇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全部对朝廷都有些不满。

柳靖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宫中，不止是要清洗军中，连北地…”

话不用说完，懂的都懂。

当年宫中下定决心除掉朱家之前，也是派了很多人来到北地，私下联络与朱家有联系，或是对朝廷不满之人，一旦掌握了这些人的名单和底细后，只等宫中一声令下一同动手。

再看眼下，如果宫中下定决心已是暗中布局要干掉唐麒，撤换北军，那么襄王斐景昌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就有合理的解释了，宫中不止要清洗北关，还要清洗整个北地。

柯谏一声叹息，人这心态一变，看待事物的眼光也就变了。

以前维护宫中，很多事看不过眼，可又下意识的给宫中找理由。

如今上了唐麒的贼船，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眼光也不如以前那么狭隘，再思考如今宫中的手段，本就心灰意冷的内心已是彻底绝望了。

这样的宫中，这样的皇朝，有何维护的，继续维护下去，只会害死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

相比其他四地，北地百姓算是比较穷苦的，大部分百姓都是指着世家吃饭的，当佃户、上工等等，各家府邸掌握着城中和多处下县的经济命脉，每当一个家族衰落或是灭亡，都会有无数百姓连吃饭都没了着落。

再看宫中如今这做派，摆明了是宁杀错一万不放过一个。

殊不知这杀错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关乎的是数以万计乃至数十万计百姓的生计。

可这些都不在宫中的考虑范围，宫中，只考虑谁会对统治权产生潜在威胁。

蹲在角落的一群人，面色各异。

最终，大家齐齐看向了关上门的正堂。

柯谏突然觉得很幸运，自己很幸运，自己距离万劫不复之地，仅有一步之遥，眼看着就要踏入无尽深渊，文阳公主白兰婼与北关大帅陈善功二人，齐齐将他来了回来，将他拉到了这暗无天日的世道或许唯一还存在着一缕光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