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杀入草原腹地,灭了金狼部,耗时半年有余。
这半年多的时光,对唐麒来说,不止是明面上的腥风血雨,也有太多太多根本看不到的刀光剑影。
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战役,背后都充斥着无数的阴谋诡计与背叛,每一次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每一次信任,都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
和金狼部决战时,唐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决战,拼的是战力,反倒让唐麒觉得这是最为轻松的一件事了,不用去思考谁值得信任,谁会背叛,不用去防备阴谋与诡计,不用日思夜想权衡着人性的善与恶。
外人,只看到了联军得胜归来,看到了凯旋的唐麒,看到了北军义父他老人家威武霸气用兵如神。
可外人看不到的是,唐麒真正的成长,并不在于战场之上,相反,战场之上的成长,反而是他认为最不值一提的。
足足七日,戈城整整庆祝了七日。
庆祝了金狼部覆灭,庆祝唐麒凯旋而归,庆祝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事也的确值得庆祝。
庆祝,未必是饮酒作乐,很多时候,尤其是在军中,庆祝是一种心情,一种态度,一种百姓对军伍的崇敬,一种军伍们挺起胸膛的骄傲。
第一次来到汉人地盘的托娅,很快就与没心没肺的沈幽成为了好朋友。
原本唐麒是安排吴俊菲与李慕然照顾她的,但托娅总是缠着唐麒,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最终沈幽因为抢吃的和托娅结下了不解之缘。
或许,是沈幽佩服着托娅以一个女儿身能够号令数万族人。
也或许,是托娅从沈幽的身上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
总之,二人如今形影不离,当托娅从自吹自擂的沈幽嘴里听到这丫头是戈城第一高手并且原本是保护唐麒后,自以为是唐麒有意为之,将保护自己的第一高手派去保护她,极为感激。
而这七日的时间里,襄王斐景昌已经开始不太掩饰了,通俗点来说,就是急了。
包括但不限于,明里暗里,频繁的接触征战归来的北军中高层,试图想要搞清楚天神之怒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话里话外挑拨北军与朝廷的关系,当然,不用他挑拨,北军哪怕是基层将士提起朝廷,也会吐上一口口水,因为联军在草原上征战,朝廷除了没提供帮助以外什么都没给,说白了,就是鸡毛没干。
乃至,用对唐麒同样的话术蛊惑陈善功等将帅,大致意思就是这些将帅不应是现在这个职位,至少都应该封爵,朝廷却从未考虑过这样的人,未免太让将士们心寒。
至于唐麒这边,他这边的核心团队嫡系人马,针对斐景昌分为了两个阵营。
少数人认为,斐景昌这逼在装,故意装作和天家不合,然后搞清楚将来要铲除谁,留住谁。
多数人认为,斐景昌与宫中真的有矛盾,至少与东宫有矛盾,将来太子登基后,襄王府绝对会被压制,甚至会被收回世袭罔替的旨意。
其实多数人也好,少数人也罢,最终拿主意进行应对的,只有唐麒一个人。
可唐麒既没占多数人,也没占少数人,他只相信事实,事实的成立,不只要逻辑自洽,因为谎言同样具备这个特质,逻辑自洽,因此唐麒只相信证据与数据,真实的证据与数据骗不了人,两者会还原事实。
负责证据这一块的是吴俊菲,负责数据的则是沈妙。
记录数据的密信,先于证据送到了唐麒的手中。
北地将领、官员的资产增长、是否没有正当来源、存粮增加、铁料流通方向等等。
三天后,也就是唐麒归来后的第十天,第二封密信到了,吴俊菲亲笔所写。
密信的内容并不完整,主要是吴俊菲调查的不全面,即便如此,她还是写了密信,由此可见哪怕是不完整也足以证明很多事了,更足以支持唐麒进行关键性的决策。
“当年白秀虎为除朱家羽翼,令大量官员、世家迁徙至北地,从而确保朱家不会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