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刺客行刺于铁木首领托娅,的确是本王谋划。”
听闻此言,无论是正堂内的军中将帅们,还是外面的唐麒核心班底们,面色各异。
其实主谋是谁,大家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在内心深处难免带有几分期盼,抱着几分侥幸心理。
如今唐麒凯旋而归,草原平定,更多的百姓跑来上工,土木营建越来越多,军伍的待遇一提再提,整座边关都是一副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势头,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轻易打破这份平静与美好。
“但愿你不是第三个挑战无绳蹦极的人。”
唐麒转过身,道了一声“松绑”后走进了正堂之中。
白浪嘟嘟囔囔的为斐景昌松了绑,后者则是跟在唐麒的身后进入了正堂中。
进入正堂之中,唐麒直接坐在了首位,集中所有人目光的斐景昌站在了中间,一语激起千层浪。
“此事,与宫中无关,皆是本王一人谋划。”
陈善功勃然大怒:“笑话,你当我北军将士皆是三岁稚童不成!”
斐景昌没搭理他,只是望着唐麒:“岚山伯当真无需他们退避?”
唐麒摇了摇头,见状,斐景昌反倒是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诛金狼、灭银鹰,收服铁木,又以告死制衡铁木,可谓一举平定了草原要我大燕再无外患之忧,不过也正是因此,岚山伯你对宫中与朝廷再无利用价值,若只是无利用价值也就罢了,可你关外掌告死,结盟铁木,兵强马壮,可你关内北地威望无二,北军军器如脱胎换骨,各营将士无不是虎贲、熊罴之士,皆听从你岚山伯号令,试想,你若坐在龙椅之上,容得了这等可随时自立为王之枭雄!”
斐景昌扭过头,转过身,目光从陈善功等将帅身上一一扫过。
“距北地朱家覆灭已有二十余载,北军备受薄待,你等定是以为因朱家之故,错,大错特错!”
这番话一说出口,陈善功皱眉不已,朱云疾、方正伦等人面面相觑,除了朱家,还能是因什么原因?
“北地,北军,皆被那宫中皇帝白秀虎视为奇耻大辱!”
斐景昌大笑三声,目光回到了面无表情的唐麒身上。
“南白北朱,共举大事推翻前朝,可为何是白秀虎坐了龙椅。”
唐麒淡淡的说道:“因为陛下率先入了京。”
“不错,可为何陛下率先入京,并非是朱家被前朝大军阻碍不前,而是麾下至少半数兵力布置于北关防草原趁虚而入。”
唐麒点了点头:“接着说。”
“白秀虎,因急于坐那龙椅,率先入京,朱家人,要的却不是龙椅,而是北地百姓少遭战火之苦,不受草原人之袭,这也是为何二十一年前白秀虎欲灭朱家满门之因。”
陈善功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斐景昌目光凌厉,字字诛心,继续朗声说道:“世人皆以为,当年白、朱两家共伐前朝,朱家覆灭,是因为功高震主势力过大,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年朱家手握重兵,坐拥北地万里,若要争那龙椅,何须让白秀虎半步,可朱氏一族心系北地苍生,明知前朝覆灭在即,却硬生生摁下入京争功的念头,将大半兵力钉死在北关,不求皇位,不求霸业,只求守住边关,挡住草原铁骑,护住北地千万百姓,免战火燎原、免生灵涂炭!”
他转头看向满堂北军将帅,语气带着极尽嘲讽的寒意:“可这一切,落在白秀虎眼中,就变了味道,白秀虎急功近利,一心只想抢先入京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他看得懂兵权,看得懂势力,唯独看不懂苍生大义,朱家不争皇位,只护百姓,在天下人眼里是大公无私、胸怀万民。可在白秀虎眼里,这就是在反衬他私心极重、格局狭隘。”
斐景昌冷笑不止,声音愈发沉冷:
“朱家顾苍生,他顾龙椅,朱家守家国,他贪权位,白秀虎一辈子极好颜面,最恨之人,从不是敌寇叛贼,而是比他高尚、比他无私、比他得民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