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房门,足足关到了子时过半。
当斐景昌推门走出时,门外早已聚集了数十人,还有大量的军中校尉。
面带微笑的斐景昌朝着陈豆包、柳靖言、柯谏等官位较高的人一一颔首致意,就这样,左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公主府,白浪亲自相送。
唐麒也走了出来,站在了台阶上。
过了半晌,白浪走了回来,乐呵呵的说道:“上了马车走了,走远了。”
唐麒嗯了一声,紧接着突然嘴角开始上扬。
下一秒,唐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哪怕是古板固执的柯谏都开始捧腹大笑。
整座公主府,都爆发出了大笑之声,不少武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好笑,可笑。
一个想要造反的人,试图说服一群正在准备造反的人去造反,这不好笑吗,好笑至极!
一个冒充朱家后人身份的人,站在真正朱家后人的面前说他是朱家后人,这不可笑吗,可笑至极!
唐麒慢慢止住了笑意,摇了摇头。
“靠他妈,我老朱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满门都被灭没了,坟头都长草了,还他妈有人利用我朱家。”
笑声,戛然而止,原本捧腹大笑的人,感慨万千。
或许这就是朱家的善吧,无论存在与否,人们总是怀念着,回忆着。
高举反旗,为稳边关,迟了一步入京,未称帝,只被封了个王。
遭受不公,生死存亡,却又想着北地百姓免遭战火,连抵抗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赴死,死的委屈,死的憋屈。
可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朱家善良,仁德,却有着无数人为其鸣不平,有了唐麒这个穿越者,仿佛冥冥之中被引着去纠正一些事情。
白家奸诈、卑劣,登基为帝了不假,可朝堂之中的衮衮诸公,四边军中的悍勇之士,天下的百姓,谁又真的心向皇家,人们对皇家的敬,不过是出于恐惧罢了,一个靠恐惧支配的国朝,又能存在多久?
“好了,都这么晚了,也别进屋唠了,我就简单的说两句。”
大家齐齐望向唐麒,屏气凝神。
每个人都知道,唐麒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整个北军,乃至北地。
“我要斐景昌证明给我看,证明他有造反的能力,证明他会造反,他敢于造反。”
顿了顿,唐麒继续说道:“目前来看,他的确做了不少准备,也真的想要造反。”
许多人面面相觑,既然唐麒断定了斐景昌有这样的底牌和能力,那还让他证明干什么?
柯谏、严斋等老狐狸倒是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相信我,我很清楚,如果必须推翻白家的话,一定会让无数无辜的百姓被战火所波及。”
唐麒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每个人的耳中。
“但我已经很擅长将战争的影响降低到最低,感谢草原人,让我愈发的熟练,愈发的精通此道,所以说,除了我唐麒之外,我不允许任何人造反,任何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不计代价的将战火点燃在了无辜百姓的身上。”
不少没有去草原的将领和校尉们,神情微动。
唐麒在草原上能够以极快的速度灭掉金狼部,联军战力不必多说,真正令联军一路高歌猛进的则是另一个利器----天神之怒!
四营早已传开了,唐麒带着天神之怒一路打到金狼部,那些本打算死战的草原人,越是到了后期,越是没有一战之力,甚至很多时候一看到告死或是汉军的战旗直接跪地投降了。
毕竟人多嘴杂,唐麒也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却给了大家一个态度,北军不会帮斐景昌造反,但是呢,斐景昌也一定会造反,至于北军接下来要做的,按部就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