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相信用不了多久,唐麒就会对每一营做出相应的安排。
“行了,散了吧。”
唐麒挥了挥手,哪怕是陈善功与柯谏,全部躬身施礼。
不知何时开始,这些人见到唐麒的时候,所谓的礼仪,早已和官职大小高低无关了。
众人离开后,唐麒也没有马上回去休息,他还要做两件事,面对三个人,一个是童鹤,剩下两个则是白兰婼与托娅。
到了公主府最后侧的院落后,唐麒坐在了石凳上,白兰婼的贴身女婢大胖丫头将茶盘放在了石桌后就离去了。
胖丫头离开后,雷豹从暗处走了出来,肩上扛着如同死狗一样早已是面目全非的童鹤。
一盆冷水浇在了童鹤的脸上,这个结局早已注定的宫中禁卫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麒指了指石凳,道了一声“坐”。
被搀扶起来的童鹤,同样知道了自己无法活着见到日出,反倒是没有求饶或是流露出惧怕的神色,挣脱开了雷豹,摇摇欲坠的坐在了石凳上。
“童校尉能够被宫中派来,想来也是陛下与太子的真正心腹了。”
唐麒将茶杯推到了童鹤的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提问之前,我想说明一件事,一件以后或许无法再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事,其实,我根本没想过造反,我只希望军中同袍们过的好,没有无谓的牺牲,甚至为了国朝,我愿意战死沙场,只要值得就好,造反,原本我并没想过,我也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卑下…”
颤颤巍巍抓着茶杯的童鹤,一饮而尽,茶杯落下时,边缘全是血水。
“卑下信,信您说的话。”
童鹤似是在笑,苦笑。
“您若有野心,便不会,不会在草原上杀个三进三出,有野心的人,卑下,卑下见过,多是些怂货,叫别人死,眼都不眨一下,叫他挨上一刀,怕是要满地打着滚儿。”
“挺朴素的认知,大实话。”
唐麒点了点头:“好吧,开始提问,如果襄王斐景昌要造反,你会意外吗?”
“襄王殿下?!”
满面鲜血的童鹤瞪大了眼睛:“殿下岂会,岂会…”
说到一半,童鹤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最终垂下头,脑袋似是轻轻点了一下。
唐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今的他不得不谨慎,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会查证再查证,直到确定不可能出现任何纰漏才会真正的去谋划。
“可惜,可惜卑下出自南地白家私军。”
童鹤再次抬起头,凝望着唐麒,目光幽幽。
“卑下,喜欢做军伍,受人敬重的军伍,卑下,亦是敬重伯爷,倘若有来生,卑下愿做北军,愿入忠勇营,愿为伯爷…效犬马之劳!”
话音落,童鹤突然暴起,一肩膀撞在了雷豹的胸膛上,伸手探向雷豹腰间长刀。
可另一把长刀,却贯穿了童鹤的胸口。
童鹤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没有看向穿透自己身体的刀尖,也没有看向唐麒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只是双眼越过雷豹望向了院墙,望向了院墙下方的花坛。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望着花坛,望着那些花朵。
他只是觉得那些花朵,很娇艳。
他只是看到这些娇艳的花朵,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总是夜深人静时不断地问他,问他为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杀了那么多人,这些报应,会不会降到他身上。